大山深处的小山村内,赵子仁站在村口的大树旁,看着不远处的血色荒地,神情稍显凝重,很显然这次的任务比他想的还要棘手,一旁的少女单青则靠着树干,沉默不语。
“赵师兄,都打听清楚了,这座村子叫做苦竹村,共有三十余户人家,百来口人,一周前突然发生了血祭事件,这位便是唯一的幸存者,陈根,我找到他时,他正蜷缩在一口枯井里,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才勉强躲过一劫。”这时,一袭黑衣的孙允沙匆匆而来,身后跟着一个面容憔悴,神情恍惚的中年男子,坐腿上还绑着绷带。
“这位老哥,当日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老王死了,老李死了,哈哈哈,死了,都死了。”陈根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不停地重复着这些话,时哭时笑,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此刻,一阵悠扬婉转,又带着丝丝悲伤的笛声传来,陈根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片刻后,他的眼睛开始恢复清明,整个人也平静了不少。
“这便是挽歌吗?不愧是单师妹,居然能修炼将这等功法修炼成功。”孙允沙望着树旁的少女,眼中满是赞叹。
“都是你们,都是因为你们我们存在才被毁的,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可就在这时,陈根双眼通红,从怀中掏出一把漆黑的匕首,直直地刺向前方的少年。
“哼”
孙允沙冷笑一声,伸出右手夺过匕首,同时左手向前一推,陈根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方飞去,眼看着就要后脑着地,幸好赵子仁及时出手,化解了这次危机,只不过他在接触到陈根之时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感觉,但很快便消失了。
“这位老哥,我师弟并非有意,还请见谅。”
对此,陈根并没有领情,冷哼一声,道:“假仁假义,你们这些自称为仙的人都该死。”
“我们几人好心帮你恢复神智,你居然恩将仇报。”单青瞪着眼睛,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谁让你们救了,再说了,七天前要不是你们,我苦竹村上下一百来口人也不会死,你们这些杀人凶手。”陈根冷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怨恨。
“你...”
单青从没见过这样蛮不讲理的凡人,当即转身,不再说话,而一旁孙允沙的眼中则是闪过一丝危险的弧度,紫色的电光在他的手指尖跳跃。
“好了,都冷静一点,师傅和师叔出门前的交代都忘了吗?”赵子仁见状,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之间。
“陈老哥,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们是奉了宗门之命来调查这次的事件的,你想啊,如果我们是罪魁祸首的话,直接将你灭口就行了,哪里还用得着找你了解情况啊,你说是吗?”
闻言,陈根稍稍平静了几分,但眼中的警惕并没有随之消散,半信半疑道:“你们真的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这是自然,还请一定将三日前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们,我们也好替死去的乡亲们讨个公道。你也不想他们枉死吧。”
“这...好吧。”一番劝说下,陈根也终于放下了心防,讲述起了那如同梦魇般的夜晚。
三天前的傍晚时分,两个自称为仙人的男子走进了他们的村子,起初众人并不相信,直到两人施展了腾云驾雾之法,村民们纷纷信服,两人说他们是万里之外沧澜门的弟子,正云游四方,找寻可以继承衣钵的徒弟,让村子里的所有人马上到村口的荒地上集合。
淳朴的村民们对此深信不疑,基本上所有能动的人都去了,陈根自然也去凑热闹了,可没想到,这一去便是噩梦的开始。
“在所有人到齐后,他传了我们所有了几句口诀,说是仙家秘法,一旦有人能感应到其中的不凡,就说明和仙有缘,就能得道成仙,可谁曾想,不少人在念了咒语之后便双眼血红,如同发疯的猛兽般撕咬着村子里的其他人,我们想逃,可那群混蛋不知道施展了什么妖法,将我们困在了荒地上。”
说到这里,陈根停顿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前方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接着说道,“就在那里,老李他们嘶吼着,崩溃着,最后被化作猛兽的村民啃食殆尽。”
“那么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赵子仁眼睛微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吗?因为我也在啃人的队伍之中啊。”陈根低语道,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渗人的笑容,看的单青都不由得汗毛直竖。
“你们知道吗,人肉其实和野兽的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更好吃,再加上那些蝼蚁屈辱求饶的声音,就更美味了,不知道你们的肉。”
“你到底是谁?”
看着眼冒绿光,散发着诡异血色气息的陈根,赵子仁心中一沉,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了违和感在哪里,明明已经过了七天,这个人除了看上去有些憔悴之外,身体并没有任何大碍,要知道出了事情之后,离阳王朝已经将此地封锁,再加上方圆百里杳无人烟,陈根腿上有伤,一个人也爬不上那口枯井,又是如何撑下这七天的。
“没想到青云宗只派了你们这几条小鱼,真是有些无趣啊。”‘陈根’轻笑一声,身上闪过缕缕红光,下一秒,身材修长的俊秀青年出现在几人面前,惨白的脸上噙着一抹嗜血的微笑。
孙允沙冷哼一声,在腰间一拍,顿时一柄长枪凭空出现,只见他一把握住枪柄,大喝道“千岩枪法破军!”
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长枪化作数道残影,封住了青年的所有退路。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击,青年平静地伸出右手,血色的光芒再度浮现,只听见一声惨叫,孙允沙吐血倒飞而去,倒在地上竟是晕了过去,胸口处的血色掌印异常醒目。
“赵师兄,现在该怎么办?”单青有些慌张地看向身旁的少年,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此刻的赵子仁双眼紧闭,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红蓝气息交织在他的四周,极为诡异。
“走火入魔,难道是那个时候?”
“小姑娘,与人对战之时可千万不要走神啊。”正思考间,青年冷漠的声音传来,单青顿感不妙,但为时已晚,伴随着腹部传来的剧痛,她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看这已经丧失作战能力的三人,青年冷笑一声,某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略带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缕微光。
“好戏,就要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