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站在布置喜庆的新房里,颤抖着手挑开了她的喜帕时候,不由得看呆了。她微微低着头,新娘妆显得她美艳不可方物。但她抬头的时候,眼神像是浸过毒的刀刃,我从来没见过她有过这种表情。

她起身扑过来,连带着吉服下的匕首刺过来。周围伺候的丫鬟喜婆惊叫出声,被我喝住。

我夺过匕首,挤出一个笑,“王妃不如先行完合卺之礼,再要本王性命也不迟。”

“周子瑜,你去死!你去死!”

她挣扎着要将匕首抢回来,我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嘴,将那半瓢酒硬灌了进去。

我喝完另外一半,看她伏在地上不停咳嗽,离开前吩咐伺候的丫鬟,不准透露出去半分。

我常常半夜翻进她住的院子,靠着微弱的月光贪婪的注视她的脸。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如此安静,不会说那些伤人心的话。屋子里有个摇篮,里面的小人儿裹在层层叠叠的被褥里,闭着眼睛睡得安详。

很多次,我都有种错觉,这个小人儿,她就是我和晴柔的孩子。白天我逗她的时候她会呵呵笑,还抓着我的手指不放。可是每当我想转头跟晴柔说些什么的时候,她总是一脸冷淡的推开我,把孩子抱回自己那边。

她越是如此,我就越想同她生个孩子。

或许有了孩子就好了,有个孩子就等于有了羁绊,有了寄托,她的心就会慢慢的回来了,若卿不也是用孩子绑住她的吗?

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与她严丝合缝,似乎这般,就能够永远拥有她。

奇怪的是,明明她就在这里,就在我眼前,在我的身体里,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她离我那么远?好像不论我怎么追捕,都抓不住她。

一年多了,她都未能有任何消息。我有点担心是自己的问题,带了别的女人回府。

可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些女人或多或少都有了喜讯,若卿的孩子都已经会说话,会下地跑了,她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我不许别的女人在她之前生下孩子,所以王府里除了莺儿就没有别的孩子了。

皇兄的后宫佳丽三千,美人无数。

我与他的贵妃在御花园偶遇,她向我示好,我也不拒绝。我利用她给皇兄下毒,皇兄临死前大骂我狼子野心,而他最宠爱的贵妃脱光了衣服跟我邀宠,只求我登位后将她纳入宫中。

我招了招手,把她赏给了身后的暗卫,扶持了最小的皇子登基。

几年过去,容臻也看着长了不少,说话越来越有帝王的样子了,可惜性子顽劣,还得再打磨几年。

莺儿也从躺在摇篮的小人儿变得会跑会跳了。有时候回府早些,便能遇到她守在书房门口,小猫一样扑过来喊我爹爹。每回我都在想,她若真是我的女儿就好了。我愈发的宠爱她,任她由着性子胡来,其实是懒得管教她。

我想看看,若卿和她的孩子在我的抚养下,会长成什么样子?也许是一个废物,一个草包。

南巡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女人。

在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心头便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等了她很久一样。她算不上多美,倒也别有一番风韵,虽是出身市井,却精通琴艺。

我想,把她当成个礼物带回去也未尝不可。

容臻十岁的时候,我让她去大殿上献曲。

一曲结束,她充当婢女,斟酒布菜,中途小声的在我耳边说起了一段朝中的事。我更加怀疑这女人的目的和来历,可身体不听使唤,竟鬼使神差的跟她出了大殿。

到了水畔,她提了几句容臻和陆家长子,陆明泽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又担任太傅一职教导容臻,气质和若卿有些相似,我虽有些不待见他倒也不至于太过刁难。

玉姬却说容臻和陆家野心不止于当前,我还笑她一个青楼出身的女人,能懂什么朝纲。

没想到,一语成谶,容臻这孩子真伸出了利爪,但到底是孩子,未免有些操之过急。

我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女人,打算将她作为一枚暗棋摆在棋局上。可她却像变了个人,玩起了楼里那套,被我赶了出去。

对于这个女人,我分明没有多喜欢她,却在她离开后魂牵梦萦,吃饭睡觉都一直念着,坐立难安。

我想尽快解开这个疑惑,派人找过她,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两年来,容臻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想必其中少不了陆明泽的谋划。容臻不愧是我皇兄的儿子,连秉性都一样,得到了兔子便迫不及待的要宰了狗。

可这大越的江山,是我一兵一卒打下来的,断没有拱手送人的道理。我有无数次机会登上那孤独寂寥的高位,君临天下,又在即将触碰时适时收手。

我不知道为什么,耳边总有一个声音告诫我,皇位并不属于我。

皇位不属于我,但掌管天下的大权,必须得在我手里。皇兄斗不过我,他的儿子也不值一提。

我又遇到了那个怪异的女人,但这次我并不反感她了。

相反,我很乐意看到她为我耍那些拙劣的手段,将欲望全都清楚写在脸上,娇俏妩媚又带着心机。我忽然想留下她,王府那边会是什么反应,应该很有意思。

我堂而皇之的将她带回府,给了她名分、地位和宠爱。她知道我所有的习惯与喜好,进退有度,或许不是我最喜欢的女人,但确实是合适的。

晴柔那边什么态度都没有,她的反应甚至还不如莺儿一个孩子来的强烈。

这时我才发觉,这两年来,莺儿似乎也不黏着我了,反而越来越听从晴柔的话了。她长大了,跟小树苗一样窜高了不少,长得也越来越像她母亲了,光是看她一眼,便会跌进过往的回忆里。

暗报说大殷的余孽最近越发猖狂了,他们打算找回大殷皇室的血脉,重建皇权。

容臻托我摆平这件事,最好私下行动,以防走漏风声。百花宴是最好的时机,我故意把晴柔和莺儿都带过去,以她们为饵,引诱对方出动。

罗网已织,静候落鸟。

等来的却是晴柔和陆明泽的私情。是看那小子气质有几分像若卿,便急不可耐的贴上去了?

刚一动手打她,周围就冒出大片刺客。我来不及防范,受了点伤,只不过一些皮肉伤,就头晕目眩站立不稳,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早就在刀上涂了药。陈益德替我挡了一箭,我撑不住晕了过去。

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大殷还在。

我班师回朝,龙颜大悦,皇上问我要什么赏赐,我说我只要他的掌上明珠。

晴柔嫁给我之后,很快便为我生下长子,再后来,我们又有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儿,像极了她少时的样子。先帝逝后,太子李晴宸继位,恢复了我武将的职位,若卿担任了丞相一职,周将军儿孙满堂,颐养天年。

后来,若卿也有了孩子,成了新太子伴读,我家那混小子整日跟他们凑一块,也没学到半点若卿的本事。再后来,孩子们长大了,我们老了,也退位了,我带着晴柔游山玩水,看遍人间风采。临终前,我说,这一世有她相伴,死而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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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废柴的我如何拯救娘亲(下) 第19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