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起身拉着我跪在地上行个大礼,“太皇太妃说的是,臣妇一定谨遵教诲。”
太皇太妃这老婆娘似乎不满意,咂舌道:“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真是无趣,也难怪子晏非要宠幸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了。”
女主低下头,没有接话,她的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神情。我有些幽怨的盯着老婆娘,哪壶不开提哪壶。
太皇太妃挥手让伺候的宫女都退下,连带着香蒲都被赶到了殿外,只留了之前传话的那个嬷嬷。
“行了,这里也没外人,就开门见山的说吧,今日之事,若不是哀家及时派人过去,怕是你们母女此刻盖上白布了。”老婆娘的声音陡然拔高,“可哀家今日也把话撂在这,你和子晏过去那些事,哀家不过问,但皇家,向来是子嗣为大,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是。”
“最近这些日子就呆在宫里吧,回去抄几本佛经,就当给哀家祈福。”太皇太妃伸手,一旁的嬷嬷立刻过来扶她,临走之前还能听到她无奈的自言自语,“哀家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女主双手交叠,磕头送她离去,一旁的我云里雾里,甚至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今天这一出。
太皇太妃把我们安排在她宫里,因为我也不小了,便独自睡一间宫殿。
回去后,我坐在榻上,问香蒲:“你知不知道,奶娘今天为什么要回府?”我想起奶娘跪在地上哭着说她对不起我们的模样就费解,况且这件事跟孩子有什么关系?竟能让容瑜生那么大气,以至于恨不得杀了我。
难道女主和他有过一个孩子,然后弄没了?小说里没这段啊。
香蒲帮我把包袱里的东西拾掇出来,叹了口气,“郡主别问了,您还小,长大了王妃自然会告诉您。”
“我不小了。”我受够了他们每个人都用那种没必要跟我说的眼光看待我。
“你说不说?”我搬了个椅子站上去,一下子比香蒲高出半截,扬手就要朝她脸上呼去,“再不说我就打你,把你打成猪头。”
香蒲还要推脱敷衍过去,被我胡搅蛮缠到没办法,只好说了她猜测的部分。
“先说好,这是奴婢的猜测,猜错了奴婢可不管。”
我点头同意,示意她接着往下讲。
“郡主啊,王妃入府这么多年,除了您之外,也没个一儿半女。侧妃和府中其他姬妾都曾有过身孕,那肯定不是王爷的问题,自然是王妃这边……”香蒲有些同情的抬眸看我,“王妃能生下您,必然也是能生养的,那就只能是……不想生了呗。”
“这种事,太医肯定是不敢的,府里的下人自然也不敢。奴婢听闻云姑姑原先是服侍王妃的,后来嫁人出府,再后来又成了郡主您的奶娘,您断奶后她又回去。这期间,来来回回好几年,想必,汤药都是经云姑姑手送进来的。”
香蒲说完又补充道:“这都是奴婢瞎说的,郡主万万不能信啊。”
“好,我不信。”我进了内殿,放下珠帘,“你下去吧,我想睡一会。”
我并没有真的睡觉,只是缩在被子里走神。
香蒲说她是瞎猜的,我觉得她说的很有可能都是对的。
小说里总是说女主体质不好,我就先入为主,以为她是身体原因再加上忧思过重,故一直未孕。从来没想过她是自己服用了避子汤,也从不知道她不愿怀上容瑜的孩子是在给我留退路。倘若她真和容瑜有了孩子,容瑜那种人,一定会将我抹杀,亦或是任由他的子嗣践踏我,一如他当初手刃我生父。女主她知道这点,所以她断绝了和他的所有可能,只为了保全我。
时间悄然流逝,屋里越来越暗了。香蒲走的时候好像没关窗户,风卷起珠帘摇曳碰撞,听得人心里烦闷。
不一会儿,许是风大了些,帘子的声响更杂乱了,我嫌烦,将头蒙进被子里,最好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怎么,就这么不待见孤?”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我冒出个头,保持着面朝里的姿势,不满的说:“你来做什么?”搞不懂他怎么连皇宫都能混进来,当小皇帝的盟友福利可真好。
桌上的茶具发出碰撞声,估计李晴宸是坐下来了,他说:“听说你今天小命差点没了,孤特地来看看你呀。”
“不用你管,你有这闲工夫怎么不去看望我娘。”我裹紧了被子。
“孤说过了,现在还不能见她,太过冒险。”
“那什么时候不冒险!”我掀开被子嚷嚷道,“你要是真的在乎她,为什么不将我们从那吃人的王府里接出来。”说着,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该死!
“好了好了,小祖宗,别哭了。”李晴宸走过来,用拇指揩去我脸上泪水,“是孤的错,孤没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我打掉他的手,自己胡乱用手背抹泪,明明没想哭的。李晴宸坐在床沿,又把被子给我盖上点, “不过也快了,再忍忍吧。”
“什么快了?”
他又不说了,我知道他是不会回答了,便转了个别的话题,“舅舅,你认识徐若卿吗?”
李晴宸揉了揉我的发顶,嘴角牵扯起温柔的笑,和女主有些像,“何止是认识。”他说,“若卿与孤是至交。”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不转睛的盯着某处,似乎在回忆某段美好的记忆,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过去,只觉得这个人应该对他很重要。
他深深叹息一声,好似落花凋零,流水无意,令人惋惜。
“文有徐若卿,武有周子瑜。”李晴宸苦笑,“那时,孤还以为有他们二人,定然能够山河无恙。”
“你说什么?”
我刚一说话,他忽然“嘘”的一声捂住我的嘴,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那怎么办?我用眼神问他。
门外,急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大约有好几个人,有人敲了敲门,朝里面问:“郡主,您睡醒了没?”
是香蒲。
我朝后窗努努嘴,示意李晴宸快走,他静悄悄的退至窗台边,跟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等等,容我穿下衣服。”
“好。”这声是小皇帝。
香蒲先进来伺候我穿衣完毕,才打开门让小皇帝一行人入殿。
我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见过小皇帝了,在行宫匆匆见过几面之后再没碰到。时间并没有多长,再见却像是隔了好些年,竟觉得他的容貌都有些陌生了,甚至他的唇周,都冒出了些细细的绒毛。
除去了冠冕堂皇的礼数,小皇帝坐下来,开门见山就说:“如果莺莺不喜欢皇叔,朕可以让皇婶与他和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