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年数已大，身体战伤复发，已经无法再继续担任统帅……”
“今日，我将卸下统帅一职，将帅印移交给江俊将军……”
说到这里的时候，姜梁茂的手明显在颤抖，他的脸色愈加惨白了起来。
全场静谧一片，没有任何异议的声音。
所有都在低着头，沉默无声。
唯有手中抖动的帅印，闪耀着光芒，似是在嘲弄。
江俊一步步走上前，他面色冷淡，只是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姜梁茂颤抖着手，哆哆嗦嗦的将帅印放在了江俊手中，才逐渐转过头，踉踉跄跄一步步离开了帅府。
直到姜梁茂的身影，彻底离开帅府的那一刻开始，他猛然听见帅府中响彻一个声音：
“愿誓死追随江帅！”
“愿誓死追随江帅！”
“愿誓死追随江帅！”
这一刻，姜梁茂的心碎了。
一年半的时间，星移斗转，沧海桑田，一切都变了。
这若是放在一年半前，姜梁茂说出这话，恐怕所有将士都会跪在地上挽留着自己。
但如今……军心所向，早已不在他的身上。
他自己，变得是有多么可笑……
抬起头，姜梁茂看向了那片天空。
仿佛，在那天空上，映着马群的那张脸。
如果……不是马群被自己所杀……
可，这世间哪里又有那么多的如果……
夜晚时分，姜梁茂的房间烛灯未熄。
“立裕啊……你已经是我身边最后唯一信任的人了……”
姜梁茂的声音显得那般苍老，他哆嗦着手，将一封信递给了他：
“趁现在江俊还未发觉，你想尽任何办法，亲自逃出这里，将这封信送给玄武大帝。”
“可是……姜帅，如果我走了，您怎么办！”
面前跪在地上的孙立裕惊恐了起来，这样说道。
如今，军中所有人都在信任着江俊，唯有他孙立裕一人，还在誓死追随着姜梁茂。
“无妨，你去吧……”姜梁茂说到这里，忽然咳出了一口血来，“这是我今生最后唯一的愿望了，帮我最后一次，从此离开嘉守关和雪桑关吧……”
当看到姜梁茂吐血模样的一瞬间，孙立裕的心都在滴血，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重重磕了好几个响头：
“姜帅！无论发生过什么，您在我心中，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是唯一的统帅！”
这句话，说的铿锵有力。
话语落罢，孙立裕才起身，顶着头上的血迹，一步步颤颤巍巍离开了帅府。
孙立裕不是傻子，他跟了姜梁茂这些年，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姜梁茂，不仅仅是为了给玄武大帝送信，更是为了……
保住他孙立裕的一条命！
“我孙立裕，在此立下毒誓，今生不杀江俊，我便坠入地狱万古不入轮回！”
在走出房间的那一刻，孙立裕咬着牙，他的眼中流出了一行血泪……
月光幽幽，房间中很快便只剩下了姜梁茂一个人。
烛灯闪烁，姜梁茂缓缓拿起了一旁的兵书，兀自读着。
越是这样，他的手就越是抖着。
仿佛，像是回到了几年前。
“姜帅，这种地形往往最适合伏兵，如果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