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福来心中阴沉，这些人曾经没少一块吃过饭，他自以为怎么说至少都能有一两个看在情面上应个急的。
哪怕不想帮忙好赖态度也能客套客套意思意思，结果这一个个都跟大爷似的，钱福来是心中有怒气还要陪着笑。
“大伙应该都知道我这边最近出了点状况，丰硕现在的市场被大青和紫竹两家联手砸的不太稳定。”
“我是希望大家能帮我渡过这次难关，一旦挺过去之后，咱中州服装市场这块，各位都能分上一杯羹！”
他满脸笑容地说道，只是压根就没有一个人接他的话。
冷场了将近半分钟，钱来福脸上的笑容也快要绷不住，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一身酒红色西装的男人开口道：
“钱老板，紫竹和大青的体量可不比丰硕小，我们这些伙计手里也没有闲钱，总不能，变卖了财产来帮你吧？”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
钱福来眼皮跳了跳，这人叫周明，是中州一家餐饮公司的老板，放到以前他顺风顺水的时候，周明哪敢阴阳怪气地跟他说话？
不仅仅是这一个周明，饭桌上的另外十个人，总资产几百万到几千万的都有，也就周明这资产一个多亿还能看的过眼。
“那自然是不应该，不过我还是想请各位考虑清楚，只要能过了这一关，从此以后各位老板手里的钱翻个几番，绝对是轻而易举！”
他打起了包票，还是觉得这些人在利益面前应当再稍加考虑考虑。
毕竟高风险高回报，百分之几百的收益，这是能看在眼前的。
中州的市场一旦彻底统一，失去竞争后的一家独大自然而然会形成垄断，到时候利益更多更稳定是板上钉钉的事。
“钱老板，话是这么说，道理大家都懂，只是万一赔了呢？”
一个戴着眼镜的胖子推了推眼镜，接着说道：“赔的可不仅仅是你钱老板的钱，若是拼不过，我们的钱岂不是也得打水漂了？”
“大家都知道丰硕是咱中州服装龙头，可大青紫竹也不是好对付的主。”
“继续对砸下去还需要砸多少，五千万，一个亿，两个亿？”
“先不说我们能不能凑出来这笔钱，就算能凑齐，谁又能确定大青和紫竹不会有他们的后手？”
钱福来无力地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朝碗里夹起了菜。
这些道理谁都懂，可不需要承担风险还能获得高额回报，哪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
“各位，都是这么想的吗？”
众人沉默着点了点头。
周明凑到他身边小声开口道：“老钱，你也知道这事不是兄弟们不想帮，实在是太大了，出了事，没人担得起。”
“况且现在丰硕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说句不好听的话，要不是看在往日情分，恐怕咱们都有人在背后捅刀子了。”
拍了拍钱福来的肩膀，周明回到座位上动起了筷子。
随着他开动，这一桌人才纷纷沉默着吃起了饭。
钱福来看着一桌人，想起往日推杯换盏，只得苦涩一笑，这个结果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也确实是在意料之中。
吃两口菜喝两杯酒做了做样子，看起来已经有人知道办不成事，准备拍屁股走人了，钱福来看在眼中，愈发无力。
“周老板，钱老板，我老婆说家里没有卫生巾了，我先回去了。”
“老周老钱，公司有点事我赶着加个班去，你们吃好喝好。”
“我七姑家三表哥的四儿子的女儿生三胎了，我去道个贺……”
先后开饭不到半小时，三人已经陆续离场。
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这些人已经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现在希望破灭，还能盼望什么呢？
丰硕的未来，他一家的未来，已经是一眼能看得到头了。
钱福来闷了一杯酒，这种准备等死的滋味，真他娘的不好受……
“爸爸，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各位叔叔好，不好意思。”
穿着校服的钱梓敲了三声包厢门之后推门走了进来，略带歉意地环视一周说道。
没人灌酒却喝的面红耳赤的钱福来抬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钱梓，哈哈大笑，挥了挥手，旁边刚好空出个位置，示意她坐过来。
见到女儿，落寞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尽管他也知道这是酒精作用下的自我欺瞒罢了。
“梓梓，来陪爸爸聊聊天。”
钱梓看到醉意写在脸上的父亲，眉头微皱，这气氛显然不对头。
恐怕和意料之中无二，无人敢出这个头吧。
“他们是你同学吗，坐坐坐，好好吃好好喝，我还老是担心我家闺女这性子没个异性朋友，现在看倒是多虑咯，哈哈哈！”
叶南两人环视一周，众人的视线也是在两人的身上扫过。
没人认出来叶南，倒是周明在看到李淳厚后眸光一闪，两人刚刚落座，他就朝着李淳厚走了过去。
“这位是市长家的公子吧，我是明盛餐饮的董事长周明，去年中州优秀企业家宴会上，有幸见过一面。”
李淳厚起身客套了两句，他跟着父亲见过的多了，对于这个周明没什么印象，不过明盛这个中州本地有些名声的餐饮公司倒是蛮耳熟的。
主位上的钱福来闻言一看，这长得挺有福气的小胖子挺眼熟，好像还真是市长家的公子。
“梓梓，他是你同学吗？”
李淳厚的到来让他略感意外，没想到自家女儿还能有这样的人脉。
不过市长家的话，恐怕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毕竟现在最缺的是资金，而不是关系上的打点，恐怕也拜托不了人家什么。
“我不认识他，另外一个是我们班的同班同学，是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开车过来的。”
钱梓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被叶南使唤过来开车的竟然是市长家的公子，似乎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以叶南为主导的？
“你这个同学是什么来头？”
钱福来眼神微动，上下打量着叶南。
手腕上的那块浪琴腕表已经是几年前的老款式了，价格称不上天价却也不低，想必不会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落座后更是完全没有任何拘束，不理会旁边人的审视，招呼服务员换了套碗筷，旁若无人地盛了一大碗米饭自顾自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