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哆嗦,走了没多久又被叫回来的司机一边掉鸡皮疙瘩一边打着商量:“这位先生啊,你把窗户关关成不?夜里太冷了,这么搞会感冒的呀。”
顾尧充耳不闻,他现在急需这冰凉的夜风来冷却他心底的急躁和满脑袋的困惑。
这是怎么回事?顾烨非但没有和他抢漫漫,甚至还对漫漫没什么好感,难道说,这并不是他上辈子所处的世界?
或者说,这是一个漫漫没有重生(他坚信上辈子的楚漫是重生者,不知道对方其实是穿书者)的平行世界,所以这个世界里的顾烨和漫漫没有交集,但却很有可能发生漫漫梦里的那些事。
他真的……将对方交给了邵青吗?
顾尧简直无法想象自己能干出这样的事,他不住捶打自己的脑袋,恨不得把穿越前的自己捶死,这种蠢事,这种恶心的事,他怎么能?!
司机看得胆战心惊,基本放弃和这位先生沟通了,他默默裹紧自己的外套,风驰电掣开回了销金。
顾尧想要直接冲进邵青所在的包厢,可今时不比往日,他失势后,拜高踩低的大有人在,况且大家基本都知道,他和邵青不对付。
“哟,顾总,这送出去的人可没有再要回去的道理啊,你这么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不至于不至于。”一个少爷模样的男人搂着销金的公主走过来,吞云吐雾间极尽嘲讽,“还是说咱顾总玩不起啊,又或者是身边实在没什么可心人儿了,这才来要自己原来不要的那个。”
“妮妮呀,既然这样,你不如陪陪顾总嘛。”不到三十已然发福的大少爷拍了拍怀里娇俏女孩的脸,漫声道,“虽然顾总今时不同往日了,但瘦死的骆驼到底比马大,跟着他还是不错的嘛。”
叫妮妮的女孩儿怯生生地打量几眼顾尧,不得不承认这男人长得真是帅,哪怕落魄了也比她身边这个猪头三有魅力得多。
但干他们这行的,哪有看颜值挑人的资格,比起有颜,有钱更重要,现在的顾尧,还真未必有她身边的这个猪头三有钱。
于是妮妮没有任何犹豫地紧紧攀住男人粗肥的脖子,娇滴滴道:“讨厌啦,王少爷你这话叫人家好伤心哦。难道你也要把我随便送给别人嘛?人家才不依呢,人家就要跟着你!”
她这话不仅表了忠心,还把随便送人的顾尧狠狠踩了一脚,王大少听得愈发舒心,搂着女人笑眯眯地走到一边看热闹。
如果是以前的顾尧,早把这人打得满地找牙了,可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极有可能被邵青关在房间里的楚漫,恨不得把这些人都杀了冲进去。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嘲笑、奚落和落井下石,径直走到一边取来一把金属椅,拖着那把椅子走到门边,骇然砸下。
一下又一下,剧烈的闷响声像是砸在了围观者的心头上,他们讷讷止住了话头,竟胆怯地发现自己不敢再说什么了。
销金包厢的门质量不错,顾尧挥着金属椅砸了无数下,也只在门板上留下几道无伤大雅的痕迹,但这嘈杂的响声足够惊动里面的人了。
邵青铁青着脸打开门,看见衬衫半开、拎着金属椅宛如择人而噬的恶魔的顾尧,冷声道:“顾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尧抬起猩红的眼眸锁定他,没有和他多废话,直接一把将人推开,闷不做声走向包厢的最里面。
他已经看到了,沙发上背过身躺着的虚弱男人,围绕他的还有好几个衣冠不整的男人。
都是些熟面孔啊。顾尧抹掉掌心被金属椅划出的血痕,阴鹫地想着——这些人都该死!
邵青被人这么一推懵了好一会儿,等他回过神顾尧已经快走到床边了,他疾步跟上,厉声道:“怎么,顾总这是来讨人来了?”
“我倒不知道,堂堂顾总会这么出尔反尔,玩不起就别玩。”他狠狠啐了口,故意道,“如果你现在把人领回去,我立刻撤资。”
“顾尧,我要是你就看开点,不过是个男人,这样的多的是,何必为了他伤了大
家的和气。”邵青惯于玩弄人心,他太懂拿捏人的短处了,“难道你要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和我翻脸?邵家如果撤资,顾氏就真的完了,其间厉害,你不会拎不清吧?”
果然,在他说完这番话后,顾尧停住了脚步。
邵青一边说着这就对了嘛,一边走上前去揽他的肩,冷不防一记拳风袭来,他的左半边脸颊一阵剧痛。
“妈的,你他妈敢打我?!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邵青怒不可遏,顾尧却轻蔑一笑:“你这样的,也配?”
围在一边的几个男人面面相觑,冲上来给邵青帮架,邵青拦住了他们,更轻蔑地笑了:“顾总,不如您老看看那男人究竟是谁,再来细想打我的这一拳到底值不值。”
顾尧闻声看去,这才发现倒在地上的男人虽然和漫漫身形很像,但并不是。
邵青戏谑的声音同时响起:“是不是很困惑?不如去问问你的那位徐姓好兄弟吧,他知道的可比你多得多。”
顾尧脑中一懵,一句话毫无预兆地闪现在脑海里——“顾尧,当你一无所有时不妨看看身边还有什么,聪明的人善于利用一切东山再起。”
第83章 番外四
隔着一扇磨砂玻璃门, 蒸腾缭绕的雾气包裹住花洒下挺拔纤瘦的男性躯体,俏皮的水珠亲吻着白皙细腻的肌肤。
楚漫仰起头,任由微烫的水流冲刷自己的脸,薄薄的眼皮上一片滚烫——这样, 或许就能欺骗自己没有落泪了。
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 犹如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 可笑他还想欺骗自己,顾尧不会放弃他。
“笃笃, 笃笃……”轻缓而有节奏感的敲门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楚漫关掉花洒, 迅速擦干身体,裹上浴袍, 视线掠过身上沾染的情/欲痕迹,眸色微黯。
打开门对上高大男人担忧的目光, 楚漫心底一软。
如果不是对方及时赶来,恐怕他今晚就……可是徐先生为什么会来找他,他们之前似乎并没有交集。
徐知恩看见楚漫没事下意识松了口气,目光扫过他半裸的胸膛,不自觉挪开,同时让出一条道来:“饿了吗, 我煮了点粥, 出来喝点吧。”
“谢谢。”楚漫低低道。
徐知恩的厨艺很好, 即使是简单的小米粥也煮得分外有滋味,只是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楚漫吃不下。
“吃不下别勉强。”
手里的碗被夺走,楚漫睫毛微颤,轻轻道:“对不起。”
徐知恩笑了下,素来严肃端正的面孔柔和了不少, 他说这有什么值得道歉的,不必如此拘谨。
那双清正眼眸里的关切和宠溺太过浓烈,让楚漫不由忐忑起来。他和徐先生仅是点头之交,短短几天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转变?
徐知恩看出他的疑惑,尽管他很想告诉楚漫一切,让他不要害怕,自己会像兄长一样照顾他、保护他,可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早点睡,你想要知道的,我明天都会告诉你。”徐知恩抬手想要摸摸对方的脑袋,却被后者下意识偏头躲过。
楚漫眼中划过一抹歉然,虽然在徐先生家里住一晚不太妥当,可他现在太累太累了,只想赶紧睡过去,好暂时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