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打铁。
有时打铁真的好像一支交响曲。风箱拉起,曲子奏响。随着加热的需要,那风箱会在平缓均称的节奏中加速,强力的节拍中充满希望。那炉中的火苗,一起随风箱的节拍跳跃,在劲风的吹奏中升腾。待铁器热至彤红,铁铗快速夹至大铁墩上,一番铁锤上下,一串钉铛声响,一阵汗雨飘下,那铁件便成为匠者的理想器物。有时需要,师傅会把铁器放入水槽内,随着"吱啦"一声,一阵白烟倏然飘起,淬火完成。铁匠铺师傅的淬火和回火的技术是十分重要的。淬火和回火技术,全凭实践经验,一般很难掌握。像赵磊这样已经打了三百多年铁的人,自然是炉火纯青的大师级别。哪怕他之前只是个学徒,但被兽神看上也是天赋异禀的。
打铁的男人通常有一身漂亮的肌肉。这是因为,没有力量不能打铁,我国有句俗语:"打铁先要身板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赵磊古铜的肤色和漆黑坚毅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汗水顺着他的锁骨蜿蜒向下,流到更深的看不到的地方去。
听说他们要来借地方研究做水泥,赵磊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事儿一时半会儿结不了,你们在这住到雨季结束吧。”完后就不再多言。张军主动请缨帮赵磊拉风箱,克里斯去找族长塔拉商量接下来住的地方。
傍晚的时候克里斯和塔拉一起来接他们的雌xi_ng。塔拉看到赵磊时眼中多了一抹柔情,他上前牵起他的手:“回家吧,你也累了一天了。”然后和克里斯告别了一下就匆匆离开了。张军累的都要倒在地上了,没有看到牵手这一幕。“不行了,我要健身,我要跑步!干这么点活就累趴下了太不爷们了!”克里斯上前轻轻抱起他,“好,都依你,不过现在你要回去睡觉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傍晚雷恩回家,有热乎乎的饭菜和黑着脸的王宁等着他。雷恩深深地感动了,热烈深沉的爱意在x_io_ng腔里起伏激荡,他知道王宁还在生气,可是他在等他回家。这种温暖和熨贴难以言喻,雷恩知道自己恐怕穷尽一生都无法放手,他的求婚不草率也不仓促,那是他真真切切的想法,他想和王宁度过未来漫长的时光,他想和这个人生几个可爱的孩子,他想和他在一起。
王宁心里有点乱,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雷恩。朋友?人家都求婚了别自欺欺人了。恋人?他还没答应呢再说干嘛找个男的啊……各种尴尬各种混乱(──|||
“雷恩,我明天想去一趟布拉格。”王宁终于开了口。
“去那干什么?我送你去。”
“我想去拜访神眷者宋青。”王宁顿了顿,“我想一个人去。”
雷恩停下筷子,深深地看了王宁一眼。他是个聪明的兽人,自然明白王宁是因为他的求婚尴尬了这尴尬一定要及早化解,否则以后王宁见着他就躲着走那就糟糕了。“宁宁这附近你不熟悉,雌xi_ng出部落都是要兽人随同护卫的。”雷恩心平气和地说。
“那我找其他兽人……”王宁弱弱地反驳了句。
“宁宁你忘了,兽人的地盘意识很强,已婚的兽人是绝对不会主动接触单身雌xi_ng的。所以护卫你的只能是单身兽人,他们个个都想娶你。”雷恩黑着脸说,他浑身yin郁的气场就好像把奥兰上空的乌云都拉了下来披在了自己身上。
“……”
雷恩看着王宁不情愿的样子叹了口气,追妻路漫漫啊!他缓和了语气,说:“我送你去布拉格,不进去,就在外面等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宁只得同意了。
☆、宋青
布拉格是个柔软的地方,王宁如此认为。远远望去一片辽阔的平原,大片大片绯红的不知名的花朵轰轰烈烈地开到了部落前。午后的阳光慵懒温暖,花瓣落在古朴的摇椅上,让人无端生出在这里养老的冲动。
雷恩在部落外等了很长时间,可他没有丝毫不耐,殷切的望着部落的大门,像是要用目光在上面灼烧出一个
洞来。
王宁望着对面那个老人。是的,老人,宋青已经六百多岁了。木桌上放着两杯清茶,宋青并不开口,只是缓缓摩挲着手里的齿刀。
王宁局促的捧着茶杯,面前这位是货真价实的古人啊!宋青前辈在兽人大陆生活了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兽人雌xi_ng的常识,那么他是怎么做的呢?也有兽人追求过他吗?
“前辈,我叫王宁,前些天刚到兽人大陆的。”他顿了顿,“昨天有个兽人向我提亲了。”为了照顾宋青,王宁换了他能听懂的说法。
宋青打量着对面的年轻人,清丽的眉眼一如他当年,怪不得这么快就有兽人按捺不住。那些毛头小子罢了,他们也是的,不怕吓着这孩子吗?不过倒也不是件坏事,这孩子早些明白情况会好些。兽人对伴侣的忠诚是人类远远不及的,关键要看这孩子自己的选择。他在犹豫,说明对提亲的那个兽人也不是无意。既然如此我老人家就推一把吧!
“这把齿刀是那一年桑格在我们相遇的神地送我的。”宋青缓缓道。“我当时年少无知,竟不识这是兽人提亲的信物,就那样稀里糊涂的收了下来。一起生活了半年后我察觉有异,桑格对我太好了,好的不像普通朋友,倒像是疼老婆。”
说到这儿宋青有些难为情,顿了顿开口道:“我质问了桑格,这才知道我竟早已被人下了定礼,就差迎娶进门了!我勃然大怒,男子结合有悖伦常,我又没有娶妻,桑格怎么可以用那么重要的东西骗我,败坏我的清誉?”
宋青泯了口茶,继续道;“我当时气急,没有深想把齿刀掷了出去,对桑格说,行啊,你想娶我是吧,你去冰窖捧着这玩意儿跪他一个月,我就嫁你!!!等我冷静下来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冰窖里冻僵了,手里紧紧地攥着这把齿刀。我一直认为男儿有泪不轻弹,却生平第一次哭了,惊觉自己对桑格的感情已经深到了如此地步。桑格有什么错呢,他以为我答应了他,半年来一直在等我答应和他举行仪式,因为我一时意气,竟险些天人永隔。”
宋青仿佛沉入了久远的回忆当中,那是属于他和桑格的遥远岁月。
“在他冻伤好后我嫁给了他,只因我突然觉得在生死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既然他是真心实意对我好,那我信他一回又有何妨?”他的表情愉悦又悲伤,“那真的是一段快乐的时光,桑格对我很好,我们有了很多孩子,我觉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不过如此。可当年的事桑格留下了伤寒的病根,无论我怎么悉心调理,他还是在前年冬天去世了。”
王宁静静的听着,山洞里弥漫着感伤的气氛,绿茶氤氲的香气久久不散。
宋青抬头看了一眼王宁,这孩子简直就像当年的自己。他叹了口气道:“是有人陪你来的吧?”
“啊?”王宁愣了一下,许久小小声的回了一句:“嗯。”
宋青挑了挑眉毛,道:“那孩子定是喜欢你,罢了,这事儿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王宁,切莫为了些无聊的自尊出言中伤一个人的感情,折磨了别人也折磨自己。如果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