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熬的黎明终于过去, 天际破晓, 为这片大地带来光明。\n
太阳还没升起来, 陶蔚冻得浑身僵硬, 她打起jīng神视察周围。\n
他们还在森林里,高大的树gān底下,横七竖八躺着几个赤伮族人。\n
原来它们也是会睡觉的……\n
陶蔚一晚上没睡,加上身体寒冷, 这会儿脑袋已经昏昏沉沉,她很不妙的感觉到自己可能发热了。\n
不远处芭雅哭累了,瘫在地上好似睡着了, 她的身边守着一个赤伮族人。\n
正欲再看仔细些, 眼角一转, 忽的对上了身边这人的眼睛。\n
“呵!”陶蔚吓了一跳, 赤伮族浅灰色的瞳孔有如鬼魅, 没防备之下的对视当真吓人!\n
“哈、哈……”它在冲着她哈气,一条手臂牢牢攀在她肩膀上。\n
陶蔚微微撇开头, 没有挣扎,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n
度过了最初的那阵恐惧,现在她基本能保持镇定,眼下深陷危机之中,必须绞尽脑汁保证自己活下去!\n
灌木丛轻轻抖动, 一片树叶哗哗响的声音, 窜出两个赤伮族人, 扛着猎物啪的摔地上。\n
是一头野猪和一只野山羊, 咽喉处早就被撕扯开,断气的猎物不会挣扎。\n
另外两个赤伮族人醒来了,它们围上前来,伸出爪子撕扯。\n
“哈嗤!”捕猎的那两个龇牙咧嘴,似乎并不乐意分享食物。\n
然后在陶蔚默默的注视下,它们打了起来,似乎是争抢肉食,又似乎这只是个游戏。\n
锋利的爪子和牙齿撕扯着野山羊的尸体,四个赤伮族人硬生生把它撕裂成不对等的四半!\n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那恶心的肝肠内脏掉落一地,牵扯着、带着红huáng粘液缠绕……\n
“呕!”本来就胃部不舒服的陶蔚扭身呕吐起来。\n
血腥的场面刺激着她的胃部,加上寒冷与恐惧,她从没感受过比这一刻更难受的滋味。\n
紧接着身子一轻,她又被身边这个赤伮族人抱起来,向着那堆新鲜的血肉走去。\n
“不、不……”陶蔚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她痛恨自己的无力,根本不能做任何反抗。\n
奇异的是,这个赤伮族人上前,另外四个居然乖乖退开了。\n
它一手抱着陶蔚,另一只手挖出一块鲜嫩的肉,送到她嘴巴跟前。\n
陶蔚迅速的把那血淋淋的肉块打飞出去,她看明白了,这是想给她喂食?\n
她qiáng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没被杀死,暂时应该是安全的。\n
环视树下的赤伮族人,大部分还在睡觉,但是从醒着的这几个来看,抱着她的这人似乎有点不一样的地位。\n
被人避让着,隐隐有首领之势。\n
陶蔚记得先前泰勒姆说过,赤伮族虽然有时候会群居,但都不喜欢彼此,同族相残并不少见,更别说会被某一个统领起来了。\n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呢?很显然赤伮族跟以前变得不一样了,在食物充足的夏季,它们集结起来攻击shòu人部落。\n
再看眼前这个赤伮族人,跟其它人相比外形也是不同的。\n
赤伮族浑身雪白,不论头发或者皮肤,包括眼睛。\n
抱着她的这个同样白皮肤,不过它的毛发却有点泛着金huáng色,并且刚才看过的瞳孔,是浅灰色。\n
虽说颜色并不鲜明,但已然跟旁人形成差别。\n
它为什么会让其它赤伮族人服从,是否能力上更胜一筹?又是否……拥有智慧?\n
金毛对于被打飞的肉块有些生气,冲着陶蔚怪叫了两声,从新挖起一团肉往她嘴里塞。\n
这一次陶蔚没能躲开,那带着血沫的生肉直接贴上她的嘴唇,铁锈味被直直吸入肺部。\n
“呕!”\n
她咬紧牙关,拒绝生肉的进入,却挡不住翻滚的胃,张嘴呕吐的瞬间,牙齿碰到了生肉。\n
“哇……”陶蔚又吐了。\n
才被撕扯过的野山羊早已不成形状,满地新鲜血液形成的小水滩,置身于此,仿佛被血腥给团团包裹住,甚至从她嘴里进入。\n
无处不在。\n
这么一折腾,陶蔚浑身力气都没了,她感觉眼前发黑,估计不用赤伮族人动手,已经命不久矣。\n
金毛抱着她站起来,似乎有点手足无措,它不停的哈气,非常人性化的举止。\n
可惜陶蔚没能看见,她经受了担惊受怕的一夜,加上发烧和血腥的刺激,终于晕了过去。\n
再次睁开眼是在yīn暗的山dòng里,陶蔚花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n
浑身发烫无力,嘴唇gān渴,吐过两次胃里空空如也,非常糟糕。\n
她缓缓爬起来,第一时间去确认赤伮族人和芭雅的位置。\n
幸运的是,这一回芭雅就在她身边,两人被丢在一块了。\n
“陶蔚……陶蔚……”芭雅的嗓子很沙哑,估计是之前的哭喊造成的,她一直在流泪,两个眼睛红肿异常。\n
“冷静一点,它们没有动手杀我们,还有机会。”陶蔚舔了舔嘴唇,一股血的味道。\n
金毛也在dòng里,它看到陶蔚醒了,冲她叫唤两声,然后拉过角落里一只小shòu。\n
幼shòu发出细小的哼唧,还没死呢,被金毛送到陶蔚面前。\n
陶蔚面无表情看它,它想让自己进食,想让她活着。
芭雅的手抓住陶蔚的,她在颤抖着,然后发现了陶蔚的身体状况。“你发热了,怎么办……怎么办?我们、我们……“金毛似乎有点烦躁,它忽然伸出爪子,在两个雌性面前把幼shòu的咽喉划开。\n
鲜血喷涌而出,芭雅轻叫一声,抖得更厉害了。\n
“我需要喝水。”陶蔚指了指嘴巴,做出喝水的吞咽动作。\n
她在赌,赤伮族人行为的异常,是因为眼前这一只,这是个异类。\n
果然,金毛来回跳了两下,一伸手就把陶蔚给扛起来,准备往山dòng外面走。\n
陶蔚的手牢牢跟芭雅相握,连忙道:“快点跟上,我们需要水。”\n
芭雅的体质比陶蔚好多了,她没有生病,只是因为惊吓让自身状态极差。\n
离开yīn暗的山dòng,外面已经是下午的样子,没多久金毛就把她们带到一条溪流里。\n
不管任何生物,都是离不开水源的,哪怕是再qiáng大的怪物。\n
陶蔚和芭雅如愿以偿接触到了清水,洗把脸先埋头喝个饱。\n
“你的手还好吗?”陶蔚问道。\n
芭雅的手臂被赤伮族尖利的爪子戳了几个血dòng,伤口看上去有点狰狞。\n
“还好……它、它能听懂我们说话吗?”芭雅万分惧怕身后虎视眈眈的金毛。\n
陶蔚不由苦笑:“能听懂就好了。”\n
最可怕的敌人就是不能沟通的那种,你连忽悠的机会都没有。\n
“但是别怕,你也看到了,它好像拥有智慧,并且不想要我们死。”\n
陶蔚用凉水拍了拍热烫的额头,不管怎么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想要逃跑或者支撑着等待救援,必须自己先挺住。\n
她就在溪水旁的草地里拔了些鱼腥草,忍着恶心生嚼咽下去。\n
鱼腥草是可以凉拌生吃的,只是这有点重口味,常人很难接受。\n
金毛在她们身后来回走动,瞧着就不是个有耐心的,在它伸手抱人之前,陶蔚眼明手快在河滩上捡了几个白色打火石。\n
她需要火源,希望晚上来临之前能想办法弄到火堆。\n
然而这个想法真的太过渺茫,因为两人被直接带回山dòng,里面一无所有。\n
赤伮族人不是很倚靠眼睛来行动,不管是不是黑夜,对它们似乎影响不大。\n
同时它们吃生肉,根本不需要柴火这些麻烦的东西。\n
那只幼shòu的尸体再次被丢过来,这次就连芭雅都看明白了,这是让她们进食的意思。\n
“我们要活下去,保持体力。”陶蔚对她说道,也是在说服自己。\n
她伸手挖肉块,却不得其法,金毛哈哈叫着代劳了,一坨鲜肉被递过来,还带着点温热。\n
陶蔚两眼一闭,屏息塞进嘴里,准备硬吞下去,然而她到底高估了自己。\n
“哇……”\n
那股恶心劲儿,不是理智可以战胜的,茹毛饮血,说的容易。\n
“陶蔚,你没事吧?”芭雅扶住她,眼底又开始聚集泪水。\n
她觉得好绝望啊,逃不出去的……\n
“哈嗤!”金毛一手抓起幼shòu丢了出去。\n
它很快转身跃出山dòng,并不担心两人会逃跑,因为还有其它赤伮族人看守着。\n
日落时分,陶蔚浑身难受的跟芭雅靠在一起,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幸亏下午喝了水,否则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n
金毛回来了,它手上抓着很多猎物,全部是肉质娇嫩的幼shòu。\n
“芭雅,你拿着石头生火给它看,也许它能明白……”\n
陶蔚实在吃不下生肉,但是又想要填饱肚子,只能寄希望于金毛的智慧。\n
芭雅非常听话,她心底庆幸着,幸好不是只有自己被抓。\n
如果没有陶蔚陪伴,估计一天都待不下去,抱着把祭司当做救命稻草的心思,让她做什么都行!\n
两个打火石相互摩擦,发热,不断有火星子崩裂出来。山dòng里没有任何gān草,赤伮族人睡觉也都是就地而眠。\n
外面天光渐渐灰暗,山dòng内可见度更差,火星子非常亮眼,昙花一现。\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