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霞山,绵延数里,位于天域南部,南下就是南疆大陆。
各峰呈围合之势,形成天然的山中谷地,正是上云谷。
其峰为五:南峰为上岱峰,北峰为云梦峰,由上云谷三真人的云真子、云阳子分别驻守。
东有两峰为丹霞峰、初阳峰,为子书一门所有。
西有一峰为栖阳峰,云须子的怀阳宫便在此处。
上云谷立派千年余年,为五洲大陆较早创立的功法门派之一。
历经十八代掌门的苦心经营,上云谷功法精湛醇厚,颇有根基。
尤其是其上代掌门陈顶云,参悟仙霞山日照仙霞、云遮星海之姿,创下了拨云见日和蔽日星海两大阴阳奇术。功法发动,可借自然之势,摧腐拉朽,无人能出其右,一时名声大振,为世人所称道。
五洲各大主国和门派均对上云谷弟子礼让三分。
只是随着陈顶云老一辈真人仙游,上云谷实力锐减。加上近几年谷内派系纷争,风光已是大不如前。
琅星踏着拾步阶,遥遥直上。
尽头龙吟台上,上云谷掌门游山真人云真子,正摆了拂尘,翘首以盼。
琅星上前长躬而拜。
云真子神情却是一怔,继而淡然一笑,单手屈指为礼,口唤:“无量观!”
“弟子受师父下阶而迎,实乃惶恐!”琅星再拜。
“琅居士言重了!你父亲多次书信于我,言及要拜山求师,只是多年未尝所愿,今日却是遂了心意。”
云真子缓缓引了琅星入得谷内。
“这龙吟台,正是一年一度的上云谷大考的举行场地。”
琅星放眼望去,一块平坦的峡谷做铺展开来,地上已是青砖漫地,又以云母彩石围了云蒸霞蔚之像。一旦踏入,仿佛置身云端,虚幻缥缈。
左上正是飞天瀑布,汛期虽过,水流却是不缓,飞流直下,于脚下生得“轰隆隆”之声,如有龙吟在脚下一般。
是以此处名曰龙吟涧,其广场名曰龙吟台。
步过龙吟台,云真子言道:“半年前,等你出牢,如何不见了踪影?”
琅星颔首回道:“弟子回了趟故乡。”
云真子淡然一笑。
入得升阳殿,上云谷三真人的云阳子、云须子和长老子书旬坐了尊位。
待掌门云真子坐了首位,琅星长躬而拜。
“弟子琅星,久仰仙谷,匡扶正道,扶危救难。乞愿做一入门弟子,早晚布香,诵道学艺。拜诸位仙师,望下了皈依表文。”
云真子淡淡笑着,频频点首。
云阳子不置可否。
云须子则直摇头。
子书旬只是静静坐了。
大殿内,异常安静!
“云阳子师弟?”云真子轻声唤了。
云阳子朝云真子颔首,轻轻碰了一旁云须子一下。
“你莫要碰我,他本是半人半兽之体,我不惹这麻烦!”云须子倒也痛快,直言心头不愿。
云阳子顿觉尴尬,连忙遮掩:“其乃活人药蛊之身,其血可助人增长功力,岂不大大有益?”
“如此说来,你门下收了便是。”云须子嘴下不留情。
“你且起身来!”阶上云阳子起身下得台阶,围着琅星,观了身量,连连摇头,口中轻言:“骨骼尚可,可惜年纪太大了。”
云阳子再望,一眼便见到了琅星腰间露了一截翠竹萧,急急问道:“相思引?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阶上云须子起身来望,连子书旬也从座位上起得身来,却又缓缓坐了下去。
琅星暗恼自己大意了,上山来把相思引当了登山杖,随手便插在了腰间,用外衣罩了,忘了这本是上云谷的东西。
琅星双手捧上相思引,云阳子颤抖接了。
云阳子仔细端详了相思引,又捧向云真子、云须子和子书旬观了。
云真子依旧云淡风轻。
云须子则瞪大眼睛,指着相思引言道:“子书师兄,果然相思引。这,这,真是有些意外啊。”
云真子轻手捧过相思引,缓缓下阶,言道:“此萧虽材质平平,却是师傅少年之时,采上岱峰百年翠竹,亲手打制而成。”
“此物作为聘礼赠予天域申屠世家,并坠了星辰沙,以做两好之证。”
“谁知师傅游历南疆国时,与当时的持国圣女两情相悦,诞下一女,其后圣女被南疆古国天下追杀,最终销声匿迹。”
“申屠之女一时愤恨削了满头青丝,长伴青灯古佛。”
“自此师傅弃了七情六欲,改了火居之念,再无成亲,亦无子嗣后代。”
“可谓一声竹萧寄相思,碧落黄泉两难见!”
琅星心头暗道:原来申屠前辈口中的陈顶云,不过是个浪荡子。
“你是如何持了这信物的?”云真子将相思引还给琅星。
“此物得自一高人传授,特持来予众位仙师一观。”琅星撒谎道。
他说是捡的,在座,有几人会信,何必废了口舌。
有了此等信物,你们总得念在师傅面子上,酌情收了我吧。
仍是沉默,死一般的冷寂。
“琅星,你远道而来,不妨先去后边静室内稍做休息。”
琅星拱手躬身拜别。
见琅星退下,云须子耐不住了:“此子半兽半人,怕是天下大乱的始作俑者。你们忘了极乐大陆一战吗?”
“师弟,毕竟江湖传言,成仙人者,必有兽人血脉。”子书旬反驳道。
“就像那半兽狂人?四十万,四十万四国大军,毁于一旦。云阳子师兄乃是亲历者,不妨让他说。”云须子气愤坐下,“反正我不要!”
云阳子起身而立,怅然道:“不过才七十二个半兽狂人,便能致四十万大军、几百功法者死伤殆尽。上万功法者集中围剿,方才天下太平。说他们为仙,天下人可信吗?我们还要留一个祸害吗?”
“我不是说要将其赶尽杀绝,只是不想这个祸害毁了上云谷的名声!”
“掌门师兄以为如何?”子书旬见云真子皱了眉头,却是少见。
“琅哲琅居士,乃是你我可信之人。他既已言明,此子兽性已被药物压制,便是好的。”云真子渐渐舒展了眉头。
“你们也知晓,空中牢内,申屠叔已将其兽血炼化干净了。咱们还要有太多顾虑吗?”
“申屠叔的话你也能信?否则,最后七十一个半兽狂人怎么会一个不留?”云须子咆哮道。
“掌门师兄,你就是太仁慈,这关系到天下芸芸众生,大意不得!”
“你若不好开口,这事就交给我办好了!”云须子愤愤拂袖而去。
云阳子和子书旬皆起身拱手施礼,缓缓而去。
云真子甩了拂尘,捻了胡须,怅然若失。
琅星在后山园林处逛荡,他总算是知道,被人嫌弃,被人像怪物一样对待,是什么感觉了。
自打他一觉醒来,出得静室的门,游廊外便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脑袋。
他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看的,总之那些人就是看个没完。
一波又一波。
他本想找个人打听一下茅厕在哪里,一靠近,那些人如鸟兽散,片刻又聚拢在了它处。
继续叽叽喳喳,腻腻歪歪。
他总不能就地解决吧?
可是,也不能憋死啊!
在林中寻了一处茂密些的林子,躲在树后便解腰带,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是谁啊?”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在身后。
琅星一咬牙一跺脚,管她是谁,先痛快了再说吧!
“啊......”
琅星没有想到上云谷十来岁的小姑娘,恐怖如斯。
拳打脚踢不说,你瞧这脸给挠的,要不是他双手提着裤子,断不能让其得逞!
堂堂上云谷弟子,怎么打起架来,也是揪头发,挠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