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峰,龙吟台,一年一度的上云谷大考就要开始了!
上云谷大考并非由来已久,而是云真子一手创办的。
云真子,尊号游山真人,上云谷十八代掌门传人,三真人之首。
云真子掌权之初,许多功法随十七代掌门的隐退,未得传授,叔伯之辈均有不服,多生事端。
其联合两师弟云阳子和云须子,模仿师傅的拨云见日之术创出仙霞日照术,虽不能与师傅功法相提并论,却也一时所向披靡。
待上一辈叔伯之辈或陨落,或退居山林,上云谷只余下云氏道家和子书俗家两脉,上云谷人气骤减,一时势衰。
为振兴上云谷,云真子破除门规,摒弃道俗,允许门下各精进弟子修炼上云谷高等功法,特设下大考之举,以广招门徒。
经过几年遴选,上云谷门派之众达万余人,谷中十九代弟子佼佼者众多,终于稳定了上云谷在江湖上的地位。
是以大考成为上云谷考究新进弟子最重要的盛典。
此时龙吟台上人头攒动,近千名弟子,分别着了青衫、黄衫、白衫和红衫,分成了四个阵营。
着青衫者为待试弟子,此等弟子多入谷不满一年,只习得上云谷基础的心法和浅显的功法,并非上云谷正式弟子,需经过此次大考通过者,方能成为正式弟子。
黄衫者,乃是二十代弟子,多为十九代弟子的徒弟,由于十九代弟子刚刚设门收徒,是以着黄衫者寥寥。
白衫者,为十九代弟子,多为上云谷三真人和各位长老的亲传弟子,为数众多,乃是上云谷的中坚力量。
红衫者,寥寥九人,乃是历年大考的头名所获服饰,实乃天选之人,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新进上云谷弟子的实力,红衫者多能学习到门派内顶阶的功法和心诀,而最早开门收徒的十九代弟子便是红衫者。
上云谷还有一个队伍却是没有资格出现,便是所谓的墨者,墨者本是上云谷内杂役弟子,大多数是贫苦人家出身,只求温饱,多无修炼之意。偶有想修炼者,便修炼与杂役共事满五年,通过大考,方能着黄衫或白衫,是以墨者出身弟子最为卑微。
今日正是大考之首日,琅星被通知观礼台上观礼,琅星本想随便坐个地方躲清静,却被硬塞了个观礼客的身份。
琅星得感谢云须子,要不是云须子添油加醋的描述了琅星大战百年猿的场面,上云谷众长老不会一致同意让琅星以外来客人身份参加大考之典。
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他只能外来,是客。
要乌兴奋来告知他,届时会有拜师大礼,若不是如此,琅星真是懒得去。
琅星来到龙吟台,远远望了观礼台上已乌泱泱战满了人,在青白色的人海中,点缀了几丝黄红之色。北面观礼台上,上云谷三真人和子书旬坐了上位,其余长老坐了右手位,各大门派的观礼客则坐了左手位。
琅星上得观礼台来,也无人理睬,自顾自坐在了左手末位。
龙吟台中央,云真子拜了皇天之神,行了迎八方来客之礼,宣告了大考之重,一声令下,大考正典,入典!
龙吟台下,左手排列了新进弟子,放眼望去,似有几千人;右手位迎风肃立百位白衣弟子,呈现多个方队,手中持了墨剑,脸上仿佛冰雕了一般,棱角分明,毫无表情。
云阳子做了大典的司仪,上前言道:“今年大考之前,还有一事需要宣布。江湖散士琅星,受人所托,将师尊天机真人的相思引归还上云谷,此萧乃是师尊随身之物,后赠予亲近之人。天佑上云谷,能有此宝物归谷,实乃上云谷的幸事。值此双喜之机,于待试弟子中挑得精进弟子,举行新进弟子的拜师大礼。”
各大门派观礼客闻听此等小事上云谷也要拿来说事,彼此递了眼色,一时不知道上云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琅星却是坐不住了,他望了身前单膝跪地,正准备迎受相思引的弟子,一阵冷笑。
没想到,堂堂上云谷,能想出如此阴险伎俩。
他若允了,相思引便拱手相送了。
他若不允,这脸皮算是撕破了,莫说拜师,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琅星正准备要发作,只听得空中一声鹤鸣,一片黄衫遮日,龙吟台上一名黄衫女子和一粗仆老者,飞身掠来,坐在台崖边上,磕着瓜子,望着场中的热闹。
申屠兰,董叔?琅星感觉有点意外。
申屠兰好奇环视了广场,只见得台上,只有琅星是相识之人,磕了几颗瓜子,便冲琅星递上:“你吃吗?”
琅星能在此处见到故人,也是心头一喜,脱口而出:“我不吃。你怎么来了?”
“特地来找你的!”申屠兰起身朝琅星走来,“怎么样,及时不?”
琅星哭笑不得,这姑娘是不是傻?不过,来得还真是及时。
“我听说,你们想霸占我家宝贝,可有其事?”申屠兰转向台上的三真人,“别以为你们上云谷有点名气,便可作威作福!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呸!这叫什么话。琅星瞧着申屠兰,果真是傻!
“咳!”广场几千弟子同时发声,倒是吓了申屠兰一跳。
人多果然是有气势。
申屠兰显然被唬住了,站在台上不知该怎么办,董叔连忙上前将其扶住,向台上众位拱手施礼,言道:“天域申屠世家,拜过上云谷仙长。此次特来寻回先祖信物,多有唐突,万企宽恕。”
这一下就尴尬了,本来云阳子还铆足了底气,想要呵斥哪里来的黄毛丫头,敢在上云谷叫嚣。
此刻听闻相思引的主人来了,三真人和长老都明白此中缘由,面面相觑,暗自摇头。
惹得座上观礼客窃窃私语。
云真子上前朝申屠兰和董叔拱手施礼:“无量观,申屠两位居士远来是客,何不静室用茶,去了风尘。”
董叔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扶了申屠兰随云真子而去。
云真子路过琅星身旁时,轻声语:“你也来。”
龙吟台上云阳子正待要宣布上云谷大考正式开始,山门弟子送来了一幅拜帖。
哪里来的客人?
当云阳子接过拜帖之时,心头却是一紧,急急让众护法长老看了拜帖,言明鬼门前来拜山。
云须子闻听所来之人,已是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云阳子与众长老思量一番,一边遣人去报了掌门真人,一边下令,开山门迎客。
远远的,龙吟台的拾步阶之下,一队十数人身着墨衣,沿高阶徐徐而上,上得龙吟台,凑近了观礼台,领队之人上前拱手施礼言道:“鬼门弟子一行,敬拜上云谷真人!”
来人二旬年纪,身材消瘦却精神饱满,飘散的长发加上参差的胡茬,让人倍感颓废。
此人众人识得,乃鬼门十殿阎罗之一的了无生,是鬼门门主千城的十大亲传弟子之一。
众长老见是一个晚辈领队而来,脸上均是不屑,有人高声质问:“鬼门就派你来拜山门,千城怕是死了吗?”
了无生却是淡然笑道:“子书长老何必急躁,我自知分量微轻,亦知晓贵派攀高踩低惯了。但今日我大小是客,不应受此等待遇吧?”
子书族长老愤然拿手杖点了地,就要发难。一旁的云阳子伸手制止,望了了无生冷冷言道:“了无生,今日我上云谷大考之日,尔等若为观礼,我等自然奉为上宾,若为其它,且请移步,上云谷近日,不接待不速之客。”
“了无生,不得无理。云阳子师兄,众位长老,千城有礼了!”随着一声音自空中炸裂,只见空中渐现一人身影,身高九尺,着黑色袍子,脸上遮了花脸面具,正徐徐空中降下。
“鬼门千城,你不以真面目示人,是没脸见人吗!”鲁长老怒火中烧,大声喝问到。
“哈哈哈哈,”千城一阵大笑:“入得谷门,我本羞愧,不得不以面具遮面。上云谷毕竟名门大派,我等小派,自然不敢仰视贵派之尊。只是上云谷如此待客,却真是失了风雅,丢了门面,难道要我借你们一张面具来遮羞不成?”
掌门真人云真子刚安排下静室,听闻鬼门千城来了,知道要出事,便急急赶来了。
云真子挡住云须子、云阳子和众长老陡起的杀气,冲千城笑称道:“尊驾来上云谷寻道拜客,我等自当以客待之。来人,于观礼台上设坐,请千城门主入座。”
千城连忙躬身施礼,言道:“掌门师兄却是客气了,师弟我不敢领受。”
云须子拍案而起:“千城小子,你装模作样给谁看呢。多年前师傅将你逐出师门,你与上云谷再无瓜葛,却来这里裹乱,意欲何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