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星小心翼翼地趴在树林之中,远远望着远处的兽人毡房。
阿妙几个人送他到了一里开外便不敢再靠近,临别了,阿妙笑眯眯地拍了他的肩膀,言道:“贵客,仙人,我等不敢再靠近。瞧你大展神威了。”
望着琅星怯怯的身影,有人问道:“阿妙,你说这小子浑身没有一点功法,能行吗?”
阿妙轻轻一笑,言道:“你以为阿父没有看出来啊。昨日阿父悄悄与我言了,不怕来个白板,就怕来个草包,这小子死活不承认自己无能,阿父特意为难于他,我打赌,他定会找了借口跑回寨中去。”
“可,万一他没回来怎么办?”
阿妙却是愣住了,这她没有想过,应该不会吧?
琅星在林子中已经趴了快半个时辰了,心中琢磨着:打,小爷我肯定是打不过了,我且在这里耗些时间,便回去吧,就说没寻到兽人,改日再来便是了。
琅星心中想定了,便放松下来。
这里离兽人毡房还有些距离,他们是发现不了的。
自己掐着时间,想着再等半个时辰就回去吧。
琅星翻身躺在地上,望着午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打下点点斑驳,那点点金光镶嵌在叶子边缘,在眼前不停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阿妙此刻等得有些焦急了,这天色渐渐晚了,怎么琅星还没有回来的?
她几次望了兽人毡房的方向,知道眼前的距离是兽人难以发觉她的最危险的距离了。
兽人嗅功法味道的能力很强,哪怕是透露些许功法气息,便能被其察觉。
琅星的确没有功法在身,应该不容易被兽人发现。
就怕他傻了吧唧的,在一个地方不挪窝,兽人巡逻准逮他个正着。
阿妙不由得心中多了几分担忧,埋怨父亲做的有些欠妥了。
琅星睁开眼时只见朦胧的夜色中,三个五大三粗野人模样的壮汉,手中持了木棒,正围了他身边仔细端详着他。
琅星吓了一跳,也将那三人吓得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木棒都举在胸前。
暗暗懊悔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呢,哪怕是巡查一番,回去吹嘘两句,也不至于现在身处如何困境。
琅星微笑着慢慢起身,不停地打着招呼,旁边的壮汉丝毫不敢松懈,紧张地盯着琅星的一举一动。
现在谁也不敢弄出点响动来,否则必是一场惨斗,当然惨的还是琅星。
琅星被五花大绑扛在肩上,胃里一阵翻腾,他就纳闷了,扛人是这仙人渡的礼节吗?怎么谁都要来一次。
不过这次还好,此壮汉四平八稳,虽然顶了他的胃,但走起来稳当的很,不至于让他立马吐出来。
上百步就到了毡房,走到最大的毡房边上,壮汉将他一把扔在地上,粗犷的嗓音报道:“尊贵的主人,我们捉到了探子。”
琅星很惊讶兽人是会说中原话的,在他的意识中,不应该是叽里咕噜一大串吗?
他望向那名壮汉,那壮汉似乎炫耀似的向他挑了下眉,一脸凶狠的样子。
毡房的门帘掀起了一角,引得上面的响铃叮当一声,两只手吃力地抓着三条大大的羊腿,壮汉见状连忙接了,一人啃了一只,走了开来。
“喂,有人没,帮我松开点,手都勒出血了!”琅星等了好久不见人出现,只能高声叫着,却仍不见四处再有他人。
琅星正在地上挣扎着看能不能将手上的绳索挣脱,只听毡房响铃声再起。
抬头望去,毡房内走出一双团花绣鞋,配了水葱色的衬裤,缓缓走了过来,却难见到其人模样。
那姑娘慢慢靠近琅星,琅星只闻到一股熏香的味道,是一股桂花的香甜气息。
姑娘转到琅星背后,俯身去解了琅星手上的绳索。
琅星只觉得手上绳索一松,发麻的双手终于得到了解脱。
琅星揉了手腕,起身去解脚上的绳索,那姑娘已起身要回毡房去。
“哎,姑娘,能给点吃的吗?”琅星急急问道,方才以为都要死了,没想那么多,此刻自认为安全了,发觉肚子饿得很。
那女子愣了一下,钻入了毡房,片刻便用托盘端出来了一碗奶茶,小碟牛肉,轻轻放在地上。
琅星也不客气,抬屁股坐在地上,狼吞虎咽起来。
琅星一阵风卷残云,眼见碗干碟净,方才发现那女子候在一边,连忙起身躬身施礼,那女子浅浅一笑,俯身收了餐盘。
那女子头盘发髻,白玉般的脸颊,细眉之下一双眸清似水的眼睛,夹了几分俏皮,微翘的小嘴衬了两个酒窝,让人一见之下,倍感亲切之情。
琅星没想到在这兽人横行的野蛮之地,竟然有如此标致的姑娘,忍不住多望了几眼,那女子见琅星偷瞄自己,冲着他淡淡一笑。
琅星顿时如沐春风,全身舒坦。
“那个,姐姐,哪里可以方便一下?”琅星心中也不傻,这里是兽人的毡房,他再不逃,能发生什么可就说不准了。
那女子却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进了毡房之内。
琅星这就有点懵了,把他捉来,也不放也不杀,就这么晾着算什么事?
他起身朝四周探查一番,只见后面有着五六座毡房,里面一阵阵的呼噜声,如响天雷。琅星本欲上前查看,听得响铃轻动,背后一个脆脆的声音道:“主人请公子入内。”
琅星随了那姑娘脚步,入得毡房。
只见里面左右分了条案,中央一张大几,几下铺着斑斓虎皮,上面盘腿坐了一名绝妙女子,其琼发擎天,额满肤嫩,姿色明艳,仪态高冷,颇有倾城天下的绝艳之美。
此刻那美女嘴中叼了一根小竹,正轻轻地吹了大几上的香炉内的炭火,只见火焰明亮了一双眸子,兰指轻翘,捻了几点粉末洒在焰火之上,一阵火星飞舞,淡淡甜香在空中弥漫开来。
原来女子的桂花香甜气息,来于此。
琅星乖乖的肃立,瞧这架势,眼前之人定是不好惹的。
从小便逗花引蝶,撩人无数,琅星一望之下,此女天生魅相,是个高手。
高手自然有对付高手的办法。
那绝美女子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冷言道:“你只要说一句话,我便割了你的舌头!”
琅星刚要开腔,舌头在嘴中打了个旋儿,硬生生给忍住了。
见绝美女子自顾摆弄着熏香,一旁的女子低头恭候,自己则傻了吧唧地呆立在这里。
琅星朝四周墙上望去,只见左手边墙上挂了弓箭、弩矢,旁边悬了一张大图,上面好像模糊记着兵器的锻造之法,却是看得不太分明。
再看右手边,却是一排竹简书籍,码放的整整齐齐,琅星待要上前翻阅,却被一旁侍奉的那女子给拦住了。
朗星颇感无趣,盘腿在条案边坐下,抓着桌上果盘的水果就往嘴中塞,却是香甜无比,一时胃口大开,吃个不停。
那美艳女子被空中弥漫的果香冲了香味,厌恶地朝琅星望了一眼,见得琅星嘴中鼓囊,吧唧之声不停,汁水唾沫横飞,吃得不亦乐乎。
“你有完没?”女子气愤的将手中的香匙扔在案几上,蹙眉盯了琅星。
琅星瞥了嘴,放下手中抓着的果子,嘴加快咀嚼,想尽快咽下去,不想声音更响,有几块果子还飞溅了出来,喷得条案之上龌龊不堪。
“喂!”那女子显然是怒了。
琅星急急咽下,方才咧着嘴冲那女子尴尬笑着。
“琅星,你来仙人渡,是想明了身世,还是要寻人?”那女子嘴角浅笑,神情淡然。
琅星心中顿时凌乱,怎么眼前的女子知晓自己,还知道自己前来的目的。
她是谁?欲想何为?
琅星眼皮也不抬,随手又塞了个果子入口,“噗呲”一声汁水飞溅。
“我乃殇女。”那女子重新燃了熏香,桂花的香甜气息更加浓重了,“只许你说一言,顺我心意,便放过你。”
琅星咀嚼的嘴停了下来,连呸几声将嘴中之物尽数吐了出来,方才言道:“你们不就在打上云谷的主意吗?”
殇女欣然一笑,眼前的少年果然胆大直率,只是过于直率,不是她喜欢的。
殇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吩咐道:“所言已罢,小桃,割了他的舌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