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自私的一面,有些人自私的已不成称之为人。
为了夺取琅宅资产,大老爷豁得出亲生女儿。
为了一战成名,游医鬼圣纵容了儿子乱为。
虽然游医鬼圣持了神器蚀骨鞭,纵然鞭影纵横万千,在院中扯了空间,依然奈何不了人仙顶峰的琅哲,其闲庭信步游走在道道光鞭之间,仿佛只剩悠闲。
游医鬼圣毕竟只是圣人中阶,差距太大,免不了被强者耍弄。
一旁琅星却是心头犯了低估,怎么看都是父亲没有还手之力了。
琅星瞧着蚀骨鞭无间幻影的间隙,展开琅哲教他的绝技——一掷乾坤。
神器飞刀闪了寒光,耀人魂魄,一掷乾坤,发必有中。
游医鬼圣无所察觉,琅哲却远远皱了眉头。
空中一道黑影闪过,飞刀死死钉在了上面。
众人皆愣住了。
游医鬼圣之子钱不悔自空中跌落,卷入一片白纱之内。
城衙小姐仔细抚摸怀中男人的脸庞,滴泪成线:“那日你来诊我,掉了坠物,我便知了你的心意。”
“你又何必用药!”
飞刀再闪,血染白纱!
好一对苦命的鸳鸯!
琅星痛苦闭眼,难怪老天要惩罚自己,报应!
如今,又毁了两人的冥婚,天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了?
父亲说得对,或许他们该离开这个地方了,真是没脸待了。
父亲已经暗示过他好几次,要去上云谷,上云谷已是千年古派,上云四子皆是人仙的功法修为,其中的掌门游山真人云真子据说已脱了凡籍,不知何种原因,未能飞升为仙。
要么去了天域城,天域城的官家和镇城使申屠世家皆有世袭人仙,圣者、将者上万,武者更是不计其数,只是天域城鱼龙混杂,却是多了份风险。
琅星并不想去。
他以为游医鬼圣总得为儿子报仇,不如痛快一些,要么他来,无论如何叫他死在琅宅内。
要么他把琅星一鞭子抽死,也算了了一桩恩怨。
这么耗着是一种煎熬。
琅星已经脱掉了满身的布条,肌肤果然如新生儿般的绵软娇嫩,惹得琅哲都忍不住摸了几遍。
院中的婢女突然就对少爷充满了呵护之心,每日都要相约着来给少爷端茶倒水,整衣叠被,能趁机会偷摸了少爷的手背,便要院中嬉笑打骂一番。
这便是宠儿?
琅星并不快乐,他心中总崩着一根弦,越来越紧,他不知道,哪天,这根弦,就断了。
七日后,这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极乐天地一百名飞羽甲士持了极乐蛮王的令,要将琅氏抄家灭族。
琅星突然就不那么紧张了,脸上难得有了笑容。
未知的事情,一旦有了结果,反而变得轻松了。
飞羽甲士也知道琅氏父子不可能这么轻易束手就擒,所以才来了一百名。
飞羽甲士乃是极乐天地功法最少为将的军士,而且均配备了兵器飞羽,这飞羽虽说不是神器,却有着兽人特有的蛮气,加上其可结队成阵,成为极乐天地刺杀斩首的不二队伍。
只是他们低估了人仙的力量,何况还有一个随时可能发狂的武者。
琅宅门前的大街上,整整齐齐摆了九十九件飞羽盔甲。
听说第二天,城门口的告示栏内,已经有了他父子二人的缉捕公文。
再一日,上面贴了江湖杀手令,提琅氏父子人头者,赏金百两。
一百两金子,可以买一处大宅子,十几个婢女了,即便去醉春楼,也能逍遥几个月。
江湖杀手令很快就被人扯掉了。
此后每日日落之后,琅宅闭门锁窗,如无人之宅。
一波又一波的黑影接踵而至,起先还是礼让有先,一个挨一个的来。
此后便没有了耐性,呼啦啦一堆人闯入正厅门内,又一个叠一个的被抛在院中。
如此竟已过了十日之久。
院中的功法者渐渐散去了,琅哲和琅星缓缓步入院中,抬头望了漫天的星斗。
“星儿,你已满了束发之年,真的没有想过要再精进自己的功法吗?”琅哲从不担心琅星的身体,即便是被三次天罚所毁,他也相信自己有办法将他医好。
琅星却是知道,这第三次天罚,已经烧毁了他的周天元气,以后的他,只能是个武者了。
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第四次,第五次。
......
“我何必要去给别人添麻烦呢。”琅星已经看得很开了。
这个世界没有谁是亏欠他的,只有他亏欠别人的。
尤其是自己的父亲。
他不知道作为人仙的父亲究竟对他隐瞒了什么,但若是没有他,父亲将是一个对酒当歌、仗剑江湖的痛快汉子。
如今他已有了斑斑白发。
“父亲,屋中的宝剑可是母亲所有?”
琅哲对那把宝剑讳莫如深,从不外示于人,若不是一日酒醉,抱剑痛哭,没有人记挂起这宝剑的主人。
他什么都不能说,也不想说,毕竟恍惚十年,过往的峥嵘岁月只不过是年少轻狂划下的伤痕。
如今伤口痊愈,留下这条条疤痕,何必还要去细数那一点点罪过。
何况这里面隐藏了琅星的身世。
“五洲大陆本来是兽人的天下,兽人御兽,尚有上古神兽为天下至尊。不想这千年来,功法者渐起,却置于人仙的境界,再难成就仙人。你母亲,就亡于求仙之路!”
这是父亲第一次言明母亲之事,只是寻常的讲述,父子两人平淡如水,仿佛那是一个不相关的人。
琅星对母亲没有记忆,想到父亲竟会如此的平静。难道思念一个人会因为时间的流逝,变得淡了?
琅哲静静地望了如墨天幕,繁星点点,一轮钩月流萤,心头却一阵恍惚:
“琅哲,咱们两个打赌,看谁成为五洲大陆第一个仙人!我一定是第一个,就算我成不了,我的夫君也将是第一个仙人,就算我的夫君不是第一个,我的儿子也会是第一个仙人!总之是我赢了!”
也是这样的星空下,那个单纯的姑娘憧憬着未来,憧憬她成为天下第一个仙人的时刻。
伏案断弦,生三千愁丝;浅唱低吟,亡一枕黄粱。
琅星望了满含泪水的父亲,他终是想念母亲的。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一下父亲的情绪。
“好,我会勤学苦练,做像父亲一样的厉害的人!”
“我倒是愿意,你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孩子!”
南天星幕,一线流星,亮了眼底的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