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星与杨惋兮正背对背坐了。
琅星轻扭头,见杨婉兮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低声言道:“杨夫人莫怕,有我琅星在。”
杨婉兮心头一喜,小声相求:“琅公子,你先去看看众弟子可是无恙?”
见得琅星摇摇头,便轻声道:“你悄悄地去看看依儿和娅儿。”
琅星轰然起身,破口大骂:“这咿咿呀呀是什么东西,扫大爷的兴致,换些高兴的来!”
台上锣鼓齐鸣,已换成精彩的打斗场面。
琅星悄悄探查了云依儿和子书娅,见两人也只是昏睡,心下稍安。
待想着要回到杨婉兮身边,只听得脑后一阵风啸,琅星原地打了个旋儿,躲过了身后的偷袭,只见得一杆花枪扎在地上,犹在轻轻的晃动。
琅星看向舞台,这一枪正是台上花脸所用的兵器,此刻花脸和武生正望了琅星,一脸阴沉。
四周的食客被突如其来的打斗惊散了大半,剩下的则慢慢朝戏台前围了过来,放眼望去有十数人之多。
台上也多了十数个龙套打扮的伶人,或持枪,或持戟,站在武生和花脸背后。
琅星盯着众人:“怎么个意思,骂两句就翻脸了?”
脚下轻轻将云依儿和子书娅拨进了桌子底下,随手拿了身旁上云谷弟子的剑,慢慢退守到杨婉兮身边,轻声询问杨婉兮:“杨夫人,你可还能打斗?”
杨婉兮轻轻点头,此刻却是缓过劲儿来,冲着台上拱手言道:“各位老板,今儿这戏码起堂,不够一卖,如此冲我众人,难不成老板想提前封了箱?”
琅星听得一头雾水,轻声问道:“杨夫人,你还会讲黑话呢?”
“哦,这是戏班的行话。”杨婉兮解释到,“我的意思是,今天这戏没演完,客人不满意就走了大半,看来他们想少演几出,用来对付我们,难不成他们不想唱了。”
台上武生,长靠武生的打扮,身着靠,头戴盔,脚蹬厚底靴子,手中擎了一把长柄亮银枪,张口言道:“云中雀,别来无恙!”
杨婉兮闻言大惊失色,惶恐的望了台上武生和花脸,只见二人笑意更浓。
“一别有十五载了吧,云中雀过得倒也惬意。”花脸一抖身上大靠,却突然叫板唱到:“云中雀,昔日名伶天籁,风情万种,搅弄风云,一朝山林掩行,断却旧日恩情!如何,奈何!唉嗨,如何奈何!”
杨婉兮敛身肃立,正言道:“两位大可不必用言语激我,江湖之事,我已束手十多年,各位何必再咄咄逼人。”
“云中雀,班主想要见你,你就让我等好等,你可知这一等就是十多载,你怎知我的辛苦啊!”
武生做落泪状,佯装擦拭几下,便端了枪,耍了个身法,直呼到:“云中雀,哪里去也!”言罢便飞身径直扎了过来。
琅星一个瞬身,一个剑花挡下了武生的花枪,持剑直冲了武生,那武生言道:“哪里冒出来的羊毛,竟妨了我的好药。”
琅星知道此处不是自己显神通的地方,既然你们欺负上云谷弟子,便用上云剑法跟你们耍耍。
琅星也不答话,施展开上云剑法,剑剑刺在武生的要害之处。
这武生的功法均出自戏曲身法,于花俏的唱念坐打中领悟出一套实用的功法,讲究文武之法,文可以敛人心神,破人神识;武可以于写意中,或大开大合,或绵里藏针。
如有能者文武兼备,则威力大增,打斗之时辅以紊乱心神,寻常人等难以招架。
眼前此二人深得变通,武生以武力袭来,花脸却在台上呀呀叫板,二人分攻文武,合体为战。
琅星一年来虽没有正经练过上云剑法,剑法招式却是熟烂于心,观了两人便有对战之心。
一招风摧摆柳,恰巧抵住武生袭来的武力。
风摧摆柳剑势,乃云真子观柳树狂风中摇曳不败之姿所创,此法正与文武之法相冲,在招式上已然胜了一筹。
琅星将所学上云剑法一一施展开来,一时越攻越猛,武生见琅星也只是凭着剑法的精妙占了上风,功力却是平平,趁机与其硬碰硬比拼内力。
他们哪里知晓,琅星若说招式不行,还情有可原,内力却正是他的强项。
只是他想看看,这群人是在唱什么戏。
花脸眼见场面僵持,急急招了台下台上众人一起攻向琅星。
虽说杨婉兮身中迷药,毕竟功法并未全失,施展开上云功法,几下已打倒数人,只是功法越胜,迷药药效越强。
花脸见杨婉兮身法渐渐不稳,时不时望了身边桌子之下,心下一思量,扭头示意身边几个龙套,众人会意,抽身围拢台前的桌子。
杨婉兮有些慌了,她与琅星足矣应付眼前的众人,可是无法顾忌桌下云依儿和子书娅的安危,如今之计,只能想办法先脱身,再议长短。
“琅星,想办法救得依儿和娅儿,先行离去。我挡住他们!”杨婉兮冲琅星喊道,剑招横扫,逼开众人,落在桌前。
琅星应声一剑挡开武生,低身在桌子下边搜寻着云依儿和子书娅的身影,却感觉身前一阵幽香,后背一凉,一股大力直拍在了自己的后心。
琅星瞬间将那股力道泄了出去,佯装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身子瘫软在地,恍惚间望了桌边之人,嘴角淡淡抽了一下,昏死过去。
杨惋兮正背对着桌子,根本就没有发现琅星已遭人暗算。
众人趁机一哄而上,不给杨惋兮喘息的机会,更有人越过杨惋兮,一脚踢翻云依儿和子书娅藏身的桌子。
杨婉兮打倒两人,待要前往救助,却被武生和花脸阻断了去路,三人战在一起,无暇他顾。
桌子被掀翻在地,众人望去,只有子书娅一人躺在地上,却是不见了云依儿和琅星的身影。
杨婉兮逼退两人,只感觉神情恍惚,天旋地转,想来是迷药发作了。
她强撑着单手持剑,一手扶在身旁桌上,望向桌下的子书娅,眼睛四处寻了云依儿和琅星的身影而不得见。
这俩孩子,跑哪里去了?
武生与花脸趁机双双出手,合掌生生拍在了杨婉兮的后心,杨婉兮径直飞出,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昏死过去了。
众人将厅内桌椅尽数打翻在地,也没有寻到之前见的云依儿和琅星,疑惑以为见了鬼怪。
武生和花脸也感觉晦气,急急令人绑了杨惋兮和众弟子,先行抬了出去,方才缓缓来到唯一没有打翻的桌子前。
“要少侠,事已办妥。”
要乌缓缓从桌上起身,冷言道:“跑了琅星和云依儿,何言办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花脸鼻息间冷哼道:“小子,咱们可说好了,我俩只管对付杨惋兮,其他人交给你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爷爷!”
要乌挽袖一挥,武生和花脸见来了掌风,早有防备,运功挡在身前,却瞬间被击飞,重重撞在墙壁之上,狠狠栽在地板之上,众手下惊骇之下,团团围了要乌。
要乌却是嘴角不屑一笑,缓身坐在了桌旁。
武生和花脸挣扎着起身,示意众弟子退下,拱手言道:“虚空鞭影,想不到阁下竟然是北九山高手。我等失礼了,就此告退!”
“慢着!”要乌喝停了两人,吩咐道:“只余下杨惋兮和子书娅,其余弟子不留活口!”
两人点头应允,要乌沉思片刻,言道:“将子书娅单独关押一处吧。”
饭厅之内只剩要乌一人,他皱眉嗅到丝丝幽香,方才不觉,此刻静下心来,却能捕捉到。
要乌心中不安,此处定然早有人埋伏,能在他眼睛下不被察觉,此人精通鬼魅之术。
此次计划虽说放任两人无关紧要,就怕会节外生枝。
本以为琅星必然死在仙人渡,没想其安然无恙地归来了。
此次来天域城,琅星现身,本在要乌意料之外,自然趁机在他后心来上一下。
本是势在必得,如何又让其脱身了?
要乌心中一阵焦躁,望了后院一眼,寻了一壶凉茶,自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