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星恍惚醒来,感觉浑身没有一处妥帖,挣扎起了身子,发现自己在一块大石之上。
这大石形成一个天然的平台,放眼望去,群峰叠峦,云蒸霞蔚。
此处赫然是一处悬崖峭壁。
平台深处有着一间石室。
琅星推门而入,石桌石椅,一缸清水,一条过道。
沿着石室布局走上一遭,却是内外两室,内室空荡,仅有一石榻而已。
“这,这......”回到平台处,琅星一下瘫软在平台之上。
这究竟是哪里啊?
这是妖魔鬼怪的洞府不成?
哪个不长眼的精怪把他摄到了此处来了?
不甘心地往返数十次,琅星颓废坐在平台处。
他累了,双脚搭在空中,轻轻晃荡。
看来,这要成为自己终老一生的地方了?
美景如斯,在此了度残生,啧,也凑合吧。
“咕噜。”肚子叫的声音瞬间煞了风景。
突然,云中一阵翻腾,传来阵阵风雷之声。
一只大鸟穿破云雾,扶摇直上,盘旋片刻,一个俯冲直冲向琅星。
吓得琅星就地打滚,急忙躲进了石屋之内。
那大鸟张翅落在了平台之上,观之两丈有余,犹自扇着翅膀,高声啼鸣。
琅星隔着门偷偷观望了外面情形。
大鸟之上,一中年女子身着斑点兽皮缝制的粗朴衣衫,脚上蹬了一双兽皮大靴,乌发被一根兽骨简单盘起,黢黑的右手中抓了一根粗壮的藤鞭,左手则挽了缰绳,渐渐让鸟安静下来。
“屋里的小崽子,我看到你了,再不出来,老娘可就不客气了!”外面的女子扯了喉咙高声喊叫,那大鸟也附和着鸣叫两声。
琅星看着那大鸟是真大,那娘们是真不行。
扭捏着出得石门,遥遥望了大鸟上的女子,深施一礼,怯生言道:“神仙娘娘,有礼了。”
“啪!”琅星耳边响起一声鞭哨,一股风裹了自己滚出了一段距离。
“谁是你娘!”
还未等琅星有所反应,又一阵狠厉之风袭来。
琅星下意识朝身后一阵的翻腾,只听着耳边一声声的鞭哨,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好一阵眩晕。
好不容易停下来,琅星跪在一边,不停的干呕,却吐不出东西。
“好小子,年纪不大,身法还可以。”那女子手腕轻抖,鞭梢瞬间化作了点点繁星,向琅星击来。
琅星情急之下,使出父亲教给自己的鬼魅穿影之术,跳转腾跃,几个回合下来,鞭击一一落空。
那女子将藤鞭挽在手中,笑言道:“瞧不出来,你是鬼门弟子,想来鬼门也不过才七八年之久,这二辈弟子都能来空中牢了?”
琅星盯着楚娘,嘴唇微微地抖动,眼中现了些许无奈和恐惧。
这个婆娘是疯了吗,非要往死里折磨他。
“楚娘师妹,你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平台边上,一双白皙的手扒着台边。几个用力下,只见一个白面小生费力翻身爬了上来,躺在地上气喘嘘嘘。
“江渚上,你又想跟老娘来抢东西?”被唤作楚娘的女子从大鸟上跳了下来,拍拍大鸟。
大鸟似通人性,震动翅膀,直击长空而去。
白面小生江渚上好好喘了一阵,方才言道:“此处你来的我为何来不得?那人都有好几年没出现过了。来了这么个娃儿,总得看看吧?你不用让玄天灵鸟躲在云中窥探偷袭我,今日我不跟你抢。”
“少跟老娘来这套!”楚娘盯住了琅星,势在必得。“老娘被你算计多少次了,这次必须属于我的!”
江渚上起得身来,朝琅星凑近了几步。
“啧啧啧啧”不停地摇头。“可惜可惜,岁数太大了,再小些才好。”
转身望了楚娘,凑近几步,脸上堆了笑意,言道:“给我算了,我就当耍耍。在你手里糟蹋了。”
“不是说不跟我抢吗?你想都别想,老娘先得了,你就别打主意了。”楚娘轻蔑望了江渚上,嗤之以鼻。“你的戏班子里不是没有小娃娃的戏吗?”
江渚上满脸的失落:“真是可惜,就大了那么一点。不过你的人皮面具要此等身形的少年干嘛,你身形又没法改变?”
“江渚上,咱们有三四年没见了吧,以为老娘的功法还是以前的水平,老娘‘千面楚娘’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楚娘冷冷言道。
“哎呦,这么说,你练成了‘天地一粟’。真是了不起啊!好了,我也不跟你这么多废话了,你忙你的,我去也。”
江渚上转身要离去,刚走两步,又转过头来。
“宿命老怪就在附近,你小心了。”
言罢,顺着平台一个纵身便跳向了云海之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老狐狸!”
楚娘抻着鞭子望着琅星,渐渐逼近,得尽快解决了这个娃娃,真等宿命老怪来了,自己能不能脱身都是个问题。
琅星感觉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听刚才两位的意思,又是唱戏又要扒皮的,吓唬小孩儿呢?
迎着上前两步,高声道:“楚娘前辈,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要置人于死地。”
楚娘鼻息间冷哼了几声,言道:“佛陀地狱之下,哪里管你恩怨,早死早超生!”
言罢不等琅星再多言语,一个挥手,鞭子便抽在了琅星手臂之上。
琅星一个翻滚倒在地上,捂住胳膊,嘴中直吸凉气。
这一下动作太快,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待要施展开身法,楚娘又一鞭袭来,鞭梢打在腰间,瞬间将他击飞了出去,撞在了石崖之上。
琅星被五花大绑丢在玄天灵鸟的身上,身上鞭伤被汗水一沁,钻心的疼痛。
随着玄天灵鸟腾空而起,琅哲眼睛被吹得睁不开,也不知道楚娘要将他带到什么地方去。
“咻”一声破空之声,听得玄天灵鸟一声哀鸣,琅星已从灵鸟身上直直跌了下来。
楚娘大骂一声:“卑鄙!”
藤鞭缠向琅星足踝。
“咻”又是一声破空,藤鞭应声而断。
琅星眼见得离玄天灵鸟,越来越远......
望着站在大鸟身上跳脚大骂的楚娘,越来越远......
琅星在眩晕中被什么东西拖住,缓缓落在了地上。待他缓过神来,却见自己身处一片松树林中。
一个人站在他身边,笑眯眯地望了他。
“江渚上?”琅星惊讶道。
江渚上见琅星转醒,收了手中的乘风弩,笑言道:“可惜可惜,没将她的大鸟射下来。”
琅星依旧被缚了手脚,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只能望了江渚上。
他发现对这些人没必要客气,他们总是憋着要你的命,你越客气,他们越得意。
“前辈,你好歹给我松了绑,我打不过你,又逃不掉,这是何必呢?”
江渚上一愣,想想有道理。
笑眯眯上前来为琅星解开了身上的绳索,言道:“小娃娃,你才多大,又怎么会出现在这空中牢内?”
“我说我杀人放火了,你信吗?”琅星没好气的揉着手腕。
“呵呵,”江渚上笑道,“单凭杀人放火,是入不得这里的。”
“合着想进这里还需要条件呢?”
琅星盘腿坐在地上,拍拍身上的尘土,望了江渚上,摊开手。
“前辈可有吃的?先给点垫补一下。”
江渚上摇头苦笑,从怀中掏出一块肉铺,递给琅星。
琅星看了一眼,也不管什么肉,便撕扯着狼吞虎咽起来,嘴中嘟囔着:“腰间是水还是酒,拿来喝两口,噎住了!”
江渚上暗骂:自己怎么惹了个祖宗来。
解下腰间葫芦,递给琅星。
琅星一饮之下,“噗”一声,一口白浆喷在地上。
“这是奶啊?哎呀,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喝奶!”琅星一脸不可思议,暗自摇头。
“少废话!这里的酒岂是轻易能得到的。”江渚上恼羞成怒,却又阴邪一笑。
“有了你活人药蛊之身,老子以后便有酒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