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渚上盯了琅星,言道:“本来我要将你做成绝美的戏偶,只是浪费了你的药蛊之身,不如放到市上给卖了,或许能换好几个戏偶回来。”
“市上?此处还有市坊不成?”琅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当然了,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交易,只是不知道你能换得什么物件。”
“劳累再问一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琅星好奇地四下打量。
“哦?”江渚上拉长了声音:“扮猪吃老虎是不是?到这里还装什么懵懂少年。”
江渚上见琅星全然懵懂,待要再嘲笑,突然惊讶睁大眼睛。
“你不会是被百年猿给带进来的吧?”
琅星从来没有听说过百年猿,难道是拖着他的那个大家伙?
江渚上摇头晃脑听琅星讲那怪物,竟是拊掌哈哈大笑:“这个畜生终于犯错了,苍天有眼啊!琅星,你小子还真是个福星!”
琅星被夸得一头雾水。
江渚上与琅星边行边聊,琅星脑中渐渐清晰。
此处名曰空中牢,乃是上云谷关押穷凶极恶之人的结界。
仙霞山内有两大结界,一处是无水潭,主要用来关押异兽。
另一处便是空中牢,乃上岱峰次峰叶子峰,方圆数里皆为结界,却是有进无出,从无人能活着逃出此处。
除非,百年猿犯了错误。
百年猿,守护空中牢结界的灵兽,受上云谷掌门约束,可以结界内自由穿梭。魔头巨恶都是由它带入牢内。
几十年来,只七八年前出错一次:误将南疆古国战神右司马连衫月擒到了空中牢来。
当时牢内鼎沸,巨恶到处追杀连衫月,连衫月斩敌五百,成了这笼中的有名号的大佬之一。
上云谷掌门云真子得了消息,命百年猿来救,作为补偿,同意连衫月再带一人出牢。
“哈哈哈!”江渚上笑得下巴都要脱臼了。“今日老子是抄上了,你可得带我出去!”
琅星顿时感觉自己又能昂首挺胸了,不免打趣江渚上:“刚才还说要在市上把我卖了呢,卖了我,省得受你的欺负。”
“没有妨碍,顶多你就是被做成人皮面具而已,自然没人欺负。”江渚上轻描淡写言道。
琅星一时冷汗湿了后背衣衫,紧握的手指甲刺破了手掌,鲜血顺着指缝直流。
江渚上见琅星停在那里没有跟上,返过身来望了琅星,嘴角一撇。
“你也不必太在意,就算你不小心被别人抢了去,也会很快被人抽光鲜血,做成了一具干尸,没有什么好痛苦的!”
琅星表面上装得不屑一顾,一路紧紧抓住江渚上的胳膊,一刻也不敢松开。
江渚上偷偷笑着:叫你嘚瑟,吓不死你!
沿途林间不断的有人冒出头来窥探,只是见到江渚上又急急缩了回去。
琅星心中琢磨着:江渚上看来算是这些恶人中的恶人,自己得想办法让他保护好自己。
逃跑他是不敢想了,如今江渚上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林子尽头,群山脚下,一小块平坦地上,人头攒动。四五桌椅向了一个台子,桌椅之上,喝酒品茶者吆五喝六,彼此叫骂着称谓。
几个妖艳的女子扭摆了腰肢,穿插在众人之中。手中的酒盅尽了再满,满了再尽。
一声声浪笑淹没在抿起的红唇之间。
江渚上望了一眼惊掉下巴的琅星。
“欢迎来到空中牢的市,易渊!”
此时的易渊,借着人声鼎沸,一场交易正在进行。
琅星随了江渚上捡了座位坐下。
周围人瞥了江渚上一眼,也没有人打招呼。江渚上也不为所动,抓了一把桌上散落的坚果便自顾自的吃起来。
主台之上,一个大胡子敲响了鸣锣,高声唱和:“易渊开锣,价高者得!”。
言罢只见五六件货物罩了红布,被摆在了桌面上。
围观的众人都伸长脖子去看。
有人叫骂道:“我说胡生小子,你搞什么名堂?”
“就是,还用红布遮了,你以为是娶新媳妇呢!”
“赶紧,赶紧,别瞎耽误工夫!”
胡生丝毫没在意众人的叫嚣,高擎了头,音量都提升了很多:“各位都是这空中牢的大佬,小的胡生,能为诸位跑腿是我的荣幸。只是易渊有易渊的规矩,敢有坏规矩的,下场如何,自不必再多说了吧!”
“哎呀,胡生,你他妈的废话还真是多,锣都敲了,你开还是不开?”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易渊开锣,价高者得。今日便先抛出一个重磅的组合宝物,诸位掌眼。”
随着大胡子胡生话音,第一个托盘红绸被掀了起来。
只见托盘中摆了三样物件:一面古镜,一瓶清水,一个木匣。
众人待见得东西,哄堂大笑:“胡生,你将哪个婆姨的梳妆东西给偷来了?”
大胡子胡生被逗乐了:“这位兄弟,一听就不是行家,易渊之内,从无废物。这三件宝物呢,闻名者多,见识者少。这便是鼎鼎有名的江湖五宝中的三宝:天域生死劫,东荒无悔水,北凌千年冰。只差了极乐轮回珠和南疆支天木,便能凑成五宝。大伙也知晓,传闻‘五宝汇集,三皇天下’,乃是当世第一宝物!”
“胡生,你别瞎白话了,天下势力,不过只是虚名,这里有几个能活着出去的?何况还缺了两件。”
“哎呀,我知道你们大多数都出不了这空中牢了。我再送你们个消息,听说,百年猿错将一名少年擒了来。有人能跟着从这个鬼地方出去,自然要看看这些外边能用得着的宝物了。总有人喜欢嘛!这算是开胃小菜,东西不贵,三件,各位可出价。”
众人一时议论纷纷。
少顷,有人喊道:“半颗定痛丹!”
“好,有人出半颗定痛丹,可有人愿意再出高价?”
琅星听得一头雾水,望了一旁悠闲的江渚上,轻声问道:“前辈,这里买东西要用丹药吗?”
江渚上轻轻一笑,言道:“空中牢不似外面世界,此处弱肉强食,功法高深者地位尊崇,是以增进法力的东西最为价高,治病疗伤的丹药次之。所谓外界的法宝,功能法宝价高。似此等不知道怎么用的法宝,最是无用。”
琅星心中了然,却是心头一惊。
怪不得江渚上紧盯了自己,不单单是为了能带他出去。原来自己的药蛊之身在这里是值钱的。
“半颗定痛丹,还有价高者没?”
胡生连喊了数十遍,人群中就是无人回应。
那出价半颗定痛丹的人此刻尴尬坐在座位上,望了四周众人,低低骂道:“他奶奶的,你们耍老子呢,不是说要抬价的吗?”
“一颗静心丹!”琅星举手示意,众人皆投来诧异的目光。
那出价半颗定痛丹者,见有人出高价,长出了口气,乐呵呵地靠在椅子上,翘了腿,喝起了茶。
“你有病啊!”一旁的江渚上轻声骂道。“一颗静心丹?一颗静心丹抵上千颗定痛丹,你这喊的什么价?”
“这位小哥出价一颗静心丹!”胡生高声唱喝,竟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琅星也不知道静心丹如此价高。
只是他估摸着,仙灵囊内,静心丹已经是他功法丹药中,价值最低的丹药了。
毕竟自己的老爸,既是个医官,又是个功法者。
琅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唯唯诺诺的冲胡生道:“我,我,说错了,半颗,半颗吧。”
胡生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这位小兄弟,易渊之内,从来没有说错的话,只有因说错话死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