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阳光透过白色窗格,在我后背投下一道道阴影。我伸脚蹬掉被子,爬起来。窗外绿萝影影绰绰,轻灵的鸟儿盘旋于我的窗,而后飞往远方。推开窗子,铺面而来的是清新潮湿的海风,夏日的日光偷溜进我的卧室,边边角角都铺上一层密致的慵懒。
杰罗米一家正在院中墨绿色遮阳伞下吃早餐,他们不知在谈论什么,说着说着便放声大笑。
有许多事物被五月洗亮,有许多幸福会在夏日复活。
我双手搭在阳台栏杆,有些艳羡地看着他们。
我也准备下楼买点早餐,经过他们的时候,跟每个人都说了“Aloha”。
“虞年你干嘛去?”杰罗米似乎是刚洗完澡,一头卷发湿漉漉的贴在耳边。
“哦,我去吃早餐。”我应道。
“你别去了,坐下跟我们一起吃吧,”杰罗米问他妈妈,“应该可以吧,妈妈?”
我顺着杰罗米的目光,好奇地打量他身旁的女人。
她身材颀长、玲珑,有着一头金棕色卷曲长发,在日光下闪着绸缎一样的光泽;五官颜色浓郁而昳丽,脖颈长而纤细;岁月在她肌肤留下些许纹路,但是能看出来她年轻时候是个危险的辣妹。
我原以为她会是个凄楚哀婉的可怜女人,现在看来我想错了。我不由得自嘲我的“固性思维”,女人被男人抛弃,未必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的身后是向阳盛开的向日葵,她轻轻依靠在花杆上,翘着紧实光洁的二郎腿,正给指甲涂亮晶晶的指甲油。
“可以。”她聚精会神地涂指甲,没有抬头看我。
“嗯……”我犹豫道,“太不好意思了,我还是出去吃吧。”
“没关系,我们莫里亚岛人一向热情好客,不要有心理负担,坐下吃吧。”杰罗米的妈妈终于抬眸。
“虞年小姐坐下吧。”莉莉丝也说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应道。
他们的早餐是面包麦片之类的,我坐在杰罗米妈妈面前有些拘谨。
“你就是他们说的中国女孩?你来自中国哪里?”杰罗米妈妈翘起几根涂好的手指让风吹干,她的目光还是没有落到我身上。
“科默女士,我来自中国苏州。”
杰罗米妈妈眼睫毛轻轻颤动,漫不经心地说道:“苏州……江南很美丽的地方。你叫虞年,你的姓是哪个字?”
“科默女士,虞美人的虞。”
杰罗米妈妈闻言猛地扭过头来,她的眼眸闪动,琥珀色曈仁蒙上一层水雾,在阳光下泛着闪烁的微光,像搅动着一片隐匿的悲伤。
她好像要对我说什么,我茫然地回望着她,紧紧盯住她的嘴唇,总感觉她能说出一件石破天惊的大事。
“叫我弗吉妮亚吧。你们吃吧,我不吃了。”最终她淡淡地抛下一句,到前厅去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我不确定杰罗米和莉莉丝有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弗吉妮亚她怎么了?”我一头雾水。
杰罗米笑笑:“你习惯就好,不用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