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们家的人
又过了很久,东西都被收拾进了袋子,宋青坐在地上翻看自己那个旧手机里的相册,身后突然响起拧门把手的声音,宋青急忙站起身,看到宋云祥出现在门口。
宋青局促的站在原地,面对着这个并不给她好脸色的苍老面孔,她还是有些忐忑,小声叫了一声:“爷爷。”
宋云祥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看都没看宋青,冷声应道:“嗯。”
老爷子是进屋查看办事没用完的那些物料的,瞄了一眼,大概心里有了数,准备出去时,余光扫到宋青脚下鼓鼓的包和打开的抽屉,停住了往外走的脚步,冷着脸质问:“那包里是什么?”
“这些东西。”宋青指了指地上的袋子,坦率的看着宋云祥,“我跟大伯母说过了,这些东西我想带走。”
“不行。”宋云祥无情又强势,“你不能带走,这些都是我家的东西。”
宋云祥的语气和当年一模一样,宋青的心顿时就沉到了海底,只是她也成长了不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沉浸在伤心难过中任人摆布的小女孩,她鼓起勇气,平静的对着宋云祥发问:“为什么啊?这些是我和爸妈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带走?”
宋云祥这个人,谈不上好坏,一辈子都受长幼尊卑有序、当家人说一不二的思想熏陶,心里有着独属于自己在这个大家庭中的权威感。
于他而言,子孙不可以顶嘴,不可以挑战他的权威,只要有他在一天,大事小事都必须是他来当那个话事人,更何况宋青只是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反问他。
他脸上露出不悦,用着不容质疑语气蛮横道:“你爸妈?那是我儿子媳妇,搞不清楚状况的小丫头,事情办完了,你赶紧走。”
宋云祥理直气壮,甚至觉得让宋青回来都算是对她的施舍。
眼前的爷爷显然不是宋青以为的还能恢复关系的样子,她看清楚事实,其实也没有多大的落差,毕竟早已接受这个事实,且从回来到现在,老爷子的态度摆在明面,是她一厢情愿的还觉得自己可以退一步,其实,人家依旧没有把她当成家人。
宋青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很沮丧,可面上却强壮镇定,气鼓鼓的样子像是为自己打气,她是不可能妥协的。
这时大伯和大伯母从门外进来,看到两爷孙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大伯开口:“这是……怎么了?”
大伯母看到地上的东西,大概明白了几分,尝试着开口:“爸,老二两口子的东西,就给宋青……”
还没说完,宋云祥开口:“不行。”
两个字把大伯母击退,她朝大伯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不是很舒服的表情,大伯朝她眨眨眼让她别管,转头对宋云祥好言道:“爸,这些东西放在家里这么多年,也没什么用,给孩子拿去留个纪念也好啊,宋青想念爸妈,总要有点东西作为念想。”
这些东西确实没怎么动过,但宋云祥认死理,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谁求情也没用:“怎么没有用,我以后会看。”
大伯面露难色,与大伯母对视一眼,宋云祥也没有要从房间里出去的意思,周遭的空气都有些凝固。
时隔五年,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宋青只觉得凄凉,无助的感觉蔓延全身,此刻自己站在这里好像很突兀,只是那些东西自己真的很想要,否则她肯定拔腿就走。
大伯母轻叹一口气,走过去搂着宋青的肩膀,带着她在床边坐下,小声地安慰:“没事,让你大伯跟他说。”
大伯母看着站在一旁的两父子,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这老头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对这事儿还是一点人情都不讲,要不是自己一家早已搬去市里,她指不定能忍到什么时候。
想了想,大伯退了一步,对自己的父亲依旧好言好语的请求:“爸,要不就给阿青一部分吧,那么多照片呢,有重复的,分出来之后一人一半。还有她自己的手机,相机那些,您也不会用,就给她行不行?”
老爷子觉得那都是要花钱买的,他虽然不会用,但是也不愿意给出去,还是很冷漠的说:“我说的话你们都当耳旁风,我说不给她,一样都不能拿走……行了,赶紧出去,外面一堆事。
他对着宋青喊道:“这屋里没你的事儿了,你可以走了。”
宋青的心已经被老爷子的态度凉透,此时听到他如此不留情面的话,心里也来了气,她站起来,对着老爷子语气不悦道:“我是要走,可是我要拿走我的东西。”
大伯母连忙站起来,挽着宋青的胳膊安慰着她,像是怕她冲动说出什么激怒宋云祥的话。
宋云祥暴怒,黑着一张脸:“这里没有你的东西。”
“那些照片是我的,手机也是我的,用坏的手表,断掉的充电器,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从小到大有关爸妈和我生活记录,哪一样不是我的?”宋青看着宋云祥,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复。
老爷子没有跟她讲道理的想法,生气的起伏着胸膛,又要说什么,被大伯拦住,陪着笑脸对老爷子说:“行,爸,听你的,这些东西不给她了。”
宋青愣了,又是这样,大伯如果是孝顺,那她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要对这样蛮不讲理的老人如此愚孝。
以前是爷爷奶奶一起蛮不讲理,现在爷爷一个人,还是如此蛮不讲理,而大伯还是那样,顺从、软弱、安抚,牺牲她一个人的权益来维持他们的家庭和谐。
老爷子生气的胸膛才稍微平复一些,他点了点头:“走吧,都出去了。”他指了指宋青,“你也收拾着走吧。”
还是那样的理所应当和颐指气使,可此时的宋青不再是五年前那个不会维护自己权益的小姑娘,这一次,她一定要拿到属于自己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