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霜站在车窗外，有些犹豫地看着车内清冷的人，不想上车。
唐言墨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也没催促她，只是开口道，“要我抱你上来吗？”
顾若霜皱着眉，这会儿公司楼下虽然没什么人，可这也是裴修杰的公司楼下，让人看见唐言墨特意开车来接她，影响终究是不好的。
这么一想，顾若霜就觉得没什么了，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虽是唐言墨先说有事要聊，可是上了车，他却沉默地开车，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顾若霜侧眸去看，只能看见他认真专注的侧脸，下颌线刀削般的线条绷得很紧，让人轻易就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算放松。
他不说话，顾若霜只好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唐总，你找我是想说什么事吗？”
总不至于等在公司楼下半天，就为了送她回家，还不顺路。
唐言墨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用力，随口问，“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他用这种语气说出来，让顾若霜恍惚中差点以为那天晚上，她对唐言墨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了。
顾若霜皱着眉，“对不起，我喝醉断片，诗诗说那天你们先走了，我难道做了什么冒犯唐总的事情了吗？”
断片……
这个理由唐言墨根本不信，语气和神色都更加冷了，“所以你每次遇到自己不想面对的事情时，都用断片作为借口吗？自己说过什么话，做了什么事，转身就对我隐瞒和欺骗，有意思吗？”
顾若霜越发糊涂了，听着对方语气里面的怨怼和质问，有点发懵。
她茫然地睁着一双无辜的清澈眼睛，“唐总，你这指责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吧，我有什么事情是有必要对你隐瞒的吗？”
她真的不记得那天晚上喝醉酒吐了他一身，自然完全不会记得，心底深处最不愿让他知道的秘密，已经被自己亲口吐露了出来。
她说完，就听到了唐言墨冷冽的嗤笑声，“没有隐瞒？呵，顾若霜，你何时这般撒谎成性了。”
这般张口就来的胡说八道，他怎么可能相信。
他又在想，如果不是她喝醉酒不小心说出来，自己会不会永远不知道这件事情。
一直到一切都来不及的时候，看着她嫁给裴修杰，看着他们很快孕育自己的孩子。
而他的孩子，还没来得及来到这个世界，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你到底想说什么？是你来问我的，我说没有你又说我撒谎，你既然都有答案了，你又何必来问我？”
顾若霜听不得他那般阴阳怪气的声音，没忍住脾气也上来了。
呵，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裴修杰讥讽地轻声嗤笑了一下，笑声中透露中浓浓的轻蔑和不满。
以至于开口的话都带着极强的封闭性，“没有事瞒着我？那孩子的事情呢，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正好车到了楼下，踩刹车的动作有点快，安全带系得有点紧了，顾若霜超前扑了一个小弧度，安全带勒得胸口闷疼。
她一瞬间怀疑自己好像耳鸣了，明明他的说话声就在耳边，可是她好像什么也没听清，耳边只有嗡嗡的声音。
脑袋一瞬间像是挤满了各种信息快要爆炸了一般，导致她所有反应都变得迟钝起来。
脑海里只有那么一个念头，唐言墨知道了，他是怎么孩子的存在的？
唐言墨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借着这个动作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语气却依旧冷冽生硬，“说话啊，为什么瞒着我，那也是我的孩子，我连他的存在都没有权利知道了是吗？”
顾若霜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儿，双手紧紧攥紧胸前的安全带，指甲都快抠破掌心了。
过了很久，唐言墨才听到她沙哑的，竭力隐藏悲伤的声音，“都过去了，现在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她并不想正面回应这件事情，这对她来说，已经过去了，可是显然唐言墨不是这么想的，他甚至觉得说出这话的顾若霜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