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实在难看，受不了这种打击，人也差点儿腿软得倒下去，被韩衍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别担心，医生都说了问题不大，临临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韩衍声音本来就很低沉，此刻又刻意放低了，听着实在温柔，顾若霜听着他的声音，慢慢被安抚了下来。
在她情绪很不稳定的那几年，就是韩衍这样不厌其烦，一步一步陪着她的，她对韩衍的依赖性，旁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这个旁人，自然包括唐言墨，他从两人过来，目光就盯在了韩衍身上，眼底慢慢都是戒备和敌意。
韩衍当然也看见他了，他礼貌地对着唐言墨笑了笑，故意道，“想必这位就是唐总吧，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老婆孩子的照顾。”
这话里明显就是带着挑衅意味的，话里话外挑衅意味十足。
唐言墨脸色一下就沉了，眼神也冷了下来，语气不咸不淡地，“不客气，应该的。”
顾若霜听着他这话不对劲，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怕韩衍多想误会，赶紧拉着韩衍道，“阿衍，临临现在的学校就是唐总帮忙找的，说起来，我们的确应该好好谢谢人家。”
她话里话外，把三人之间的距离分得很清楚。
唐思年目光在三个大人之间来来回回地看了两眼，实在不懂怎么感觉气氛有些冷。
唐言墨皮笑肉不笑地看了韩衍一眼，“谢谢就不必了，毕竟我也很喜欢临临这个孩子。”
阿衍？聊得还真亲密，所以顾若霜对这个男人，是有真感情的是吗？
唐言墨怎么都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膈应，顾若霜怎么能爱上别人？
眼看着两个男人之间气氛越来越不对，顾若霜只能转而问医生，“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孩子吗？”
正准备离开的医生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可以进去，但建议一次不要那么太多人一起，不然孩子也还没醒，太吵闹了，对他的恢复不好。”
医生刚说完，韩衍就牵着顾若霜道，“那自然是我跟若霜先进去看看了，希望唐总能够理解，毕竟没有那个父母，不担心孩子的。”
唐言墨看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恨不得当场给他撕碎，嘴上却还是和和气气的，“应该的，那我们改天再来看顾临，今天小宝也累了，我先带她回去了。”
唐思年虽然更想留下来看看顾临，可是听到唐言墨这么说，她也不敢插嘴，她敏感地感觉到，大人们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她不敢开口。
从医院出来后，唐言墨就一直冷着脸，直到上了车，唐思年才敢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轻声问了一句，“爸爸，你不高兴是因为见到顾临哥哥的爸爸了吗？”
平常，顾临爸爸没在的时候，爸爸每次见到顾阿姨都是非常开心的，所以唐思年一下给出了答案。
听到孩子这么问，唐言墨脸色更加古怪了。
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孩子都看出来了。
可唐言墨却不想否认，他盯着唐思年的眼睛，突然伸手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问道，“小宝，刚才那个人不是你顾临哥哥的爸爸，如果我说……只是如果，顾临哥哥是你的亲哥哥，你还会这么喜欢她吗？”
在这之前，唐言墨从来没在唐思年面前说过这种话。
在他心里，唐思年一直是脆弱的，需要被用心呵护的小可爱。
所以，这些但凡有一点点可能会让唐思年难过，会导致她多想的事情，唐言墨从来不会去做。
可是今天，他真是被突然出现的韩衍刺激到了，看见他跟顾若霜站在一起，看他们一起进病房去看顾临，他才突然意识到，顾若霜和他才是一家人。
而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顾若霜相当排斥的外人，这让他有些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