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似是刁难,可众人却看出了皇上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的女子的偏爱之情。
在重茗眼中看来,面前的这位不单单是拥坐天下的皇上,更像是一个年事已高的任性老人家。
“小女人微言轻,不过皇上既然要我做出评价,我就斗胆开口说了。”
重茗也真就不客气,当着所有人的面,头一个拿起来的是宝新楼的荷花酥只咬下一小口,恰到好处能看到认诘某潭取
这荷花酥刚进口,一股浓烈的荷花香气自唇齿间一直到鼻尖都盈满了,甜而不腻,所有的甜度似乎都是由内里的豆沙馅撑起来的。
放下手中只动了一口的荷花酥,在皇上好奇的视线投过来之时重茗抬起手。
“漱口的茶水。”
边上的太监赶紧端上,生怕慢一步。
庄严的漱口后,重茗拿了她眼熟的泡芙也同样咬了一口。
其中的奶油被挤压从下端的小口爆了出来,酥皮也在往下掉着,重茗必须要手捧着才不至于掉了一身。
狼狈不堪的模样叫人不忍直视。
奶油浓厚却不厚重,甜度也是恰到好处,酥皮也是加分项,但重茗却不太满意。
“论味道,无论是食味阁的还是宝新楼的各有各自的特色,分不出来输赢。”
“哦?还有别的?”
朝宇驰好奇了。
重茗指着剩下的泡芙向他示意,“京中糕点受众最多的应该是女子,女子在外必然会小心自己的形象不愿在人前出丑,这泡芙对于小姐夫人们来说,太过硕大了。”
“那算起来,这局是宝新楼赢了?”
朝宇驰这话刚一出,隐在众人之后的木老爷心中雀跃。
一抬首恰好对上重茗的双眸心中一跳,猛然低下头去,视线紧紧粘着地面仿佛地上有金子似的。
“那倒未必,顶多打个平手罢了,食味阁乃是这个冬日里才崛起的新秀,前路未知怎能一棒子打死?虽然宝新楼在京中名声响亮,不也是被食味阁迎头赶上?”
重茗的评价给的公道,朝宇驰不住的点头,跟他的想法如出一辙。
“不愧是临……朕看重的人,传令下去,今日比试双方打了平手,赐食味阁御赐匾额,赐宝新楼白银万两!”
朝宇驰的心已经完全的偏到了一边去,没有想要摆正的想法。
在重茗惊讶看过来时,轻松的神情从朝宇驰的脸上消失无影无踪,心事重重的叹了一声。
“皇上可是为了西北难民暴动一事而烦忧?”
重茗默不作声擦干净手指,再饮了一口略带苦涩的上好绿茶说道。
朝宇驰惊讶的看着她,心中想的兴许是朝云临告诉她这事,就算是知道也不奇怪。
“是啊,今年冬日对于西北的百姓来说是里历年以来巨大的考验,粮食根本渡不过这个冬日,再穷苦些的人家甚至都不够衣裳取暖,这叫朕如何能够放的下心来?”
朝宇驰对重茗无话不说,让身后的一众人等心中惊骇。
这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如若是其他女眷肆意妄为的跟皇上谈论政事,恐怕早就被拖出去处以大刑了!
可她,不光说了,甚至还有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我有个主意,只是……”
重茗抬眼巡视了一圈碍眼的人,明里暗里的打量视线只多不少,她可不想将自己的秘密暴露在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人面前。
“父皇,儿子突感身子不适,还是改日再陪着您吧。”
一直在身后安静的当隐形人的朝云秦从怀中拿出绣着精美龙纹的帕子遮住唇角轻咳两声,似乎真的不舒服的紧。
朝宇驰皱眉,摆了摆手,“往后这种无需你出场的场合也就不必勉力跟着,身子要紧。”
朝云秦眼底波涛汹涌,面上却淡然如水应下。
“是,牢父皇担心了,儿臣这就告退!重小姐,我们也改日再见。”
重茗亲眼所见他的唇角那抹扎眼的笑,再仔细看去却仿佛只是错觉。
胸口一阵窒息感传来,也只是一瞬。
墨兰分摊去了大部分不适,重茗也当做无事发生。
“西北方向,有血光之灾,稍有不慎恐有夭折的风险!”
墨兰从沉睡中醒来,凝重的说着。
难道,跟朝云秦有关?
西北方,该不会这么巧吧……
重茗不确信,夭折的又会是谁?
“你们也都下去吧!”
朝宇驰目送朝云秦离去后,有吩咐让其余人都下去,竟然是一个人都不留要跟重茗单独说话。
“皇上,这不妥啊!”
木老爷站出来跪地不起,其余人简装纷纷跪地不动了。
“不妥,爱卿倒是说说,不妥在哪儿?”
朝宇驰真是被气笑了,木老爷仗着立国几次军工,借机扩张势力不说,甚至还那军中的威严来要挟于他,如若不是真有所顾忌,他早就在木强在书院任意妄为险些放任马匹伤人一事大做文章。
但他不但没有收敛,更是隐隐有要压他一头的意思。
“女子不得干涉政事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后宫的女子如此,这来路不明的女子更是如此。如若放任皇上跟这来路不明的女子单独相处,谁知会不会发生什么事,若是危及到皇上的安全……老臣不能眼睁睁看着此事发生!”
木老爷字字泣血,听起来真是为了皇上着想。
重茗却知,他害怕了。
朝宇驰的愤怒逐渐凝聚,尤其是在他说到重茗来路不明,甚至比她本人还要生气。
“身为一朝重臣,随意称呼清白家的小姐为来路不明,你又算是个什么好东西?”
“皇上不必生气,注意着身子,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我也不觉得狗嘴里会吐出什么象牙来。”
重茗是时候端上一杯茶让朝宇驰消消火气,只一句,让木老爷原形毕露,带着凶悍瞪向她。
“你!真是反了,来人,将这女子拿下!”
侍卫纷纷抽出腰间佩剑冲着重茗而来,后者端坐在桌边,带着讽刺和同情看着他们,倒是有一人屹然不动站在拱门前,正是领着她前来的那位御前侍卫。
“你们可想明白了?皇上还未发话,你们却这么迫不及待的站出来,是不是过于以下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