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临平在,重茗径直前往朝云临坠落的那个山崖故地重游。
往下看去,一眼望不到底,在她肉眼所见之处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暂时歇脚的平台。
她不敢确定朝云临的武功厉害到什么程度,又或者是因为轻功过人这才藏在了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
这么一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重茗背对着山崖,张开双臂,放任自由落体,甚至不带任何犹豫。
很快就踩到了底,又或者说是被她故意放在崖底的吸血藤蔓上。
像是走楼梯一样往下走着,吸血藤蔓也紧随其后缩短一寸,配合着她的步伐。
还不到崖底,还真让她发现了不对劲,这坚硬的山壁上竟有类似于兽人的抓痕。
不对劲,很不对劲……
可再不对劲,天色已经逐渐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重茗也打算先赶回去,等到明日一早再来仔细察看。
临平正在发放用重茗特意交代的水煮成的热汤,余光瞥见嫩黄色裙摆出现惊喜的看去,重茗的身后空空如也,一如他再一次落空的期盼。
“怎么这么多人?”
重茗一样就捕捉到了多出来的部分身穿军装的士兵,警惕的盯着村民们,就怕他们反悔再次对他们出手。
“这些都是跟随着王爷过来的精锐部队,有一点很奇怪,他们醒来之后似乎比往常更容易愤怒,一点点小事就能暴跳如雷,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
临平也不知道是他是怎么回事,今天晚上尤其的疑神疑鬼。
不过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疑神疑鬼了。
坐在最角落一直低着脑袋沉默不语的士兵突然暴起,拉着就近曾经一道出生入死的兄弟狠狠咬上一口。
惨叫声,惊叫声,一时间充斥了整个院子。
滴滴鲜血溅落在雪地里像是开出了朵朵血花,妖艳而又诡异。
“你疯了!”
临平头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用胳膊将人一把死死的摁在地上,让他既无法动弹也无法再次咬人。
这人只知道嘶吼着渴望鲜血,盯着临平的眸中只剩下了狂躁,和渴望,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的眼珠子能透露出的最原始的欲望。
“他已经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了,说的通俗易懂些,他已经是个怪物了。”
或许说是疯了也可以,但她需要让临平看清楚,他们未来即将面对的怪物的真实面目。
没有多加修饰,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委婉,用着最简单粗暴的话语让他看清楚了,血怪就是这样一种嗜血的生物。
临平眼底一冷,挥手打向正打算敲晕他。
一下,两下,临平这才知道了重茗的话就是现实。
“去吧!”
重茗更像是对着虚空说着,并未引人注意,而后从不知名的角落钻出了无数条郁郁葱葱的枝丫,不同于在冬日里萧条的植物,看起来妖异的很。
“啊!怪物啊!”
巫女偏偏在这个时候醒过来,在昏睡的时候正巧被溅了一身血,尖叫一声又昏睡在了雪地里。
吸血藤蔓慢悠悠爬到她身边试探的摸索着,确认她不是需要被捆绑的人后继续向别的方向继续爬。
不用片刻,凡是明显带了血怪气味的吸血藤蔓再清楚不过,三两下就熟练的被藤蔓高高悬挂在半空中。
感觉到危险远去的众人开始停下漫无目的的乱窜,可依旧不敢随便靠近。
“他们,他们就是血怪吗?”
纷纷看向重茗,等待她解答,可心底里早已经信了六分。
“当然,不是,只能说还不算是。”
重茗挥手,吸血藤蔓将最靠近的一个双目赤红的人放下,被牢牢禁锢住四肢只能白用功的嘶吼,
掀起这人手腕处的衣裳,被遮掩在袖子下的牙印延伸出一道道紫红的痕迹,似乎有生命般还在一跳一跳的动着。
“啊!”
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有人突然啊了一声,掀起袖子露出光洁的胳膊,原本还清晰可见的像是烙刻在上的牙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有了呢?”
村民们想起来大多人的身上都有同样被咬过的痕迹,也不顾大庭广众之下,掀起衣裳仔细检查身上是否有一样的阵仗,他们也不想成为像血怪一样是去理性的怪物。
这一晚上都是虚惊一场,受到了惊吓的包括临平在内一夜无眠。
吱呀一声。
门打开的声音吓的院子里的人一个激灵,却见是美美睡了一觉的重茗从当中走了出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您这是要走了吗?”
年轻的村长挡住了重茗的去路,有些欲言又止。
“不然呢,让我留下来来守护你们仅有百人的村子?”
重茗的语气太过于平淡,说的内容也相当的理所应当,她给了这些人重新开始的希望,甚至化解了原本的危机,托异能水的福背后的那些人无法再对已经有了抵抗力的人们动手。
绕过怔楞的年轻村长,重茗大步走出大门后,临平赶紧跟上。
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留下,还是该跟上,县衙早已经空空如也,在他们跟王爷被算计的时候,他们早就管铺盖跑人。
“可是,他们到底是咱们的兄弟!”
是啊,因为来不及净化体内病毒的几人还挂在半空中,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一同上过战场的兄弟。
“那就在原地等候,相信王爷一定会回来的!”
……
还是熟悉的悬崖边,重茗轻车熟路站定,然后跳下。
“小姐!”
临平被吓了一大跳,冲过去趴在山崖边缘却松了一口气。
“小姐你下回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见到重茗好端端在站在藤蔓上,临平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一幕,在经历了昨日种种他终于开始接受了无论多奇异的事发生也似乎不意外想法。
“你们既然都是被朝云临教出来的,追踪痕迹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重茗冲着临平招手,示意他也跳下来。
临平来到重茗身边,在亲眼见到山壁上的爪印,第一反应跟她的一模一样。
“不对劲,很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