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宫里的人朝云临没几个知道的,也就常年在太后身旁伺候的崔嬷嬷要见得多些。
而且,她还姓高。
朝云临更加没有深究的心思,只是耐心的听着重茗将这几日发生的事说给他听。
说到是因为她的不注意而让高姨浑身起疹子愧疚不已,朝云临更加觉得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又不能在重茗表现出来,是以格外艰难。
“你说我该要怎么弥补才好?”
朝云临精神一震,没在重茗面前掉链子,还很认真的帮她思索。
“这一来你也不是故意的,二来兴许那位高姨也并不知晓她对虾过敏,其实也不全是你的错,真想要弥补的话,不如就做几道拿手的好菜慰问一番,想必她也是高兴的。”
重茗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心里还是愧疚。
停了朝云临的话,她也放开了些。
“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否则太后要是将殿门锁上了,我就得睡在路边了。”
重茗想着太后冷漠的神情,打从心底里觉得她是做得出来这种事的,当即也不敢耽搁了。
她一向敬重老者,哪怕是太后那般冷漠的也一样。
朝云临一边被拉扯着走,一边唇边扬着满足的笑,恨不得向所有人展示,看,这是他朝云临的女人!
一路跑着到太后的殿门外,崔兰梦虽然不舍也得要跟朝云临道别。
“今晚盯着点爱莲公主,万一不能彻底净化她体内的尸毒,也好过你们的人一个不察被咬伤。”
朝云临知道轻重。
“放心,临安心中有数。”
重茗顺手指着有一段距离的拐角处,“还有那两个傻子,劳烦临王暂时照看下,这要是被京中的羽林卫给当成贼人抓起来就不要说我认识他们。”
朝云临向着重茗指着的方向看去,正好捕捉到两个倏然躲回去的脑袋,自以为躲藏好了,实则影子全然暴露了他们两人的位置。
不忍直视,他也想当做不认识这两个人。
却又怕他们真像重茗说的那样闹出个乌龙,思衬片刻,还是拔腿向着拐角处走去。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我是一朵蘑菇。”
随着距离的拉近,朝云临就听到了这么两句,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曾经的他养了个傻子。
一脚踹向装空气的临平,朝云临没好气的道:“想给茗儿找麻烦就继续在这儿装,还有那朵蘑菇,跟本王来。”
蘑菇“马铠”下意识抬头,带着一脸的迷茫。
朝云临额上十字已经出现,意味着要是马铠和临平要是再装不懂,他不介意先一步将这两个傻子抓起来。
临平见装傻不过,用肘子示意马铠别装了。
老老实实跟在朝云临身后不敢再造次。
……
在昨晚耗费了大量异能用来支持墨兰的出现,让重茗有些疲倦,是以等到她起身难免就有些晚了。
一推开门对上崔嬷嬷靠的过于近的大脸,哪怕是早就知道门外有人等候也被吓得倒退了一步。
稳住身形,重茗面上神情不变的打了声招呼,崔嬷嬷肯定看不出来她刚刚被吓到的事实。
“已经到晌午了,郡主睡得可好?太后今日又没吃进去什么,真让人担心。”
以为崔嬷嬷是来讽刺她一觉睡到了晌午没规矩,重茗也的确理亏,刚要开口解释,崔嬷嬷下一句叫她顿在原地。
这可以说是明示了。
太后统共就吃了她做的饭菜一次,崔嬷嬷就像是雷达一样认准了她。
反正她也饿了,多做一份也是做,重茗也没什么抵触,反倒是能巴结巴结太后这一点她还是觉得很不错的。
“崔嬷嬷在厨房外稍等片刻。”
这意思是,答应了!
崔嬷嬷急忙诶了一声,亲自侯在厨房外头。
基于太后的身子和高姨暂且需要吃清淡的东西,重茗做了一碗豆腐羹,外加几样清炒的菜肴。
并未另外加什么调味,但一出锅就香味扑鼻。
重茗本人子突然知道这其中有异能水的功能,她总喜欢在做菜的时候顺手加上一滴。
可崔嬷嬷并不知道其中的蹊跷,只是觉得重茗比之御膳房的大厨都不逞多让,这要是离开了皇宫可怎么办?
在端着食盒快步走向太后寝殿的时候她还在想,该要说服太后让郡主留下来才是!
重茗则端着另外一份吃食走向高姨在的屋子。
一推门,正巧对上高姨看过来的眼睛。
重茗却忽然挪不动腿了,静静的盯着高姨的眼睛仔细瞧,是她的错觉吗?
怎么觉得这双眼睛在不久之前还见到过。
可高姨只是个教养嬷嬷,跟朝云临有什么关系?
“怎么了,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对的?”
高姨见重茗傻愣愣站在门口不进来还以为是她脸上的红疹吓到了她,可今早照镜子分明觉着好多了。
难不成,又严重了?
高姨下床直奔梳妆台,重茗也猛然回过神压下心里那股子异样,将吃食放在桌上。
“只是没想到高姨好的这么快,一时间被惊得站在了原地,不用担心,高姨在我眼中是最美的女子。”
高姨嗔怪的瞥了眼重茗,她脸上这些恐怖的疤痕自个儿还不知道吗?
就是哄她高兴才这么说的,不过她也的确受用就是了。
在重茗的搀扶下坐在桌边,高姨立马就被桌上五颜六色的吃食给俘获了。
“看在郡主这样有心知道我还没用饭还亲自下厨的份上,我就不多计较了。”
清一色的素菜,高姨心中熨帖极了。
先喝一口豆腐羹,虽然清淡,但突出了鲜这一字。
重茗本来饿的厉害,可刚刚那一眼实在让她放心不下,难免食不知味。
“高姨这脸上的疤痕,有许多年了吧?”
高姨有些惊讶,还以为重茗不会好奇呢。
放下筷子抬手抚摸着面上的凹凸不平,又想到至今活的意气风发的人,当初这么做就是值得的。
“是我,亲手握着碎瓷片,一道一道刮出来的。”
重茗胸口沉闷一瞬,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算的上美的女人,亲手毁了整张脸,当时的情况必然是极为令她极为失望,亦或者是感到威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