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心情烦躁的姜虎将人丢在地上,不去看他狼狈的模样,只是在原地转悠。
“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边转悠嘴里边念念有词小声的说着什么,重茗也只听清楚这一句。
心里更加好奇,既然不是好东西那又为什么要找?
没有姜虎的阻拦姜敏拉着重茗敏捷进了屋反手就将门给关上,比防贼做的还要彻底。
姜老夫人比起重茗想的还要有精神,见到他们两人进来用眼神催促靠近,只因她现在没有力气抬手。
重茗推着姜敏来到床边,姜老夫人心满意足的笑了。
“老姐姐,你有个这么好的孙女真是叫人羡慕,可惜敏儿年纪小,否则定然等他们俩亲事定了才甘心走。”
姜老夫人突然提起这一茬,叫姜敏小脸一红偷瞄着,重茗倒跟个没事人一样。
黄夫人不由得笑骂着身体糟践成这副模样还有脸惦记她孙女的姜老夫人道:“也就是你说这话我还能忍,要换做旁的人家看我把她给牙打掉了。”
姜老夫人眼底有着怀念,想当初年轻的时候大家都那样美满,怎的到老了反倒没个好的?
“老姐姐,往后姜家只怕要落没,还请老姐姐看在与我的就情分上,如若能拉便顺手拉上一把。”
黄夫人就知她该说了。
“往前不是硬气的很吗?怎的事到如今却为了你的子辈来求我?不管不顾你的病情,甚到这时候你倒是把他们记在心里了。”
有愤愤不平,也有提她感到不甘。
当初她嫁进姜家做了续弦黄夫人就知道有的她受的,当真到了这一步,她却不能视若无睹。
“该说不说,只要他们安安生生的,我尚且还护住一回,等到我去了,往后如何你就莫要强求。茗儿她不愿,也不该将外人护在她的羽翼之下,还有你这小子,尚且可以一护。”
黄夫人闷闷不乐的说着,姜老夫人觉得这就已经足够了。
“我能还姜家的情,已经足够了。敏儿别哭,奶奶能够活到这个岁数已经知足了,你爷爷已经等了我许久了!”
话落,只见姜老夫人的视线看向虚空处笑着,重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可她仿若十八少女一般笑着问,“劳累你这么多年还等着我,我这就来了!”
站在那儿的,想来是她年少时候爱上的男人,重茗猜测。
黄夫人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转过身去,眼底泛着的泪花不想让她看见。
“奶奶!”
姜敏的哭声声嘶力竭,也叫人心口揪紧,鼻头酸涩的厉害。
重茗上前将姜老夫人失去神采的眼睛合上,说了一句,“这是喜丧。”
姜老夫人体内脏器衰竭,几乎没有救治的可能,她嘴角上扬的弧度也能看出来,她走的很开心。
丢下了尘世间所有的包袱一身轻松的离开,肯定是极为欣慰的。
唯一一个还算是头脑清明的重茗拉开房门,让外头早已等候许久的婆子进来给姜老夫人换上寿衣。
姜敏哭的厉害,中途有好几次几乎喘不上气来。
于是,重茗代替他帮姜老夫人擦拭身体,重新编了发。
“茗儿,够了,你的心意她肯定能够知道,接下来就是姜家的事儿了,与我们无关。”
该分的,黄夫人还是分的清清楚楚。
真要是留下来陪着走完了整个丧礼,只怕姜家这脑子进水的大夫人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而不自知。
姜敏是要等到姜老夫人葬下的,身为姜家人自然要呆在姜家。
重茗想着一会儿回去叫临安来看着才好,姜虎的所作所为格外让人怀疑,凡事小心为上是她做事的准则。
搀扶着黄夫人走到门口,没脑子的姜大夫人就迫不及待的上前。
“不再多待一会儿?黄夫人怎么说也是婆婆生前的好姐妹,她才刚刚过世,怎么着也要等到她安顿好了再走。”
黄夫人没好气的看了眼姜老夫人,拉过重茗交代,“看看,往后要是我死了,可千万不要学这些人一样硬生生拉着客人说等到安顿好我在走,没得往人家身上沾了晦气!”
再回过头来对上姜大夫人讪讪的神情,黄夫人是笑着的,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不必了,相比你们接下来有许多事要忙,我们留下你们还得照顾着我们吃不吃的好,正因为我同她是姐妹就更不应该在她的葬礼上捣乱。”
说完,大力拉了一把重茗,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丝毫不顾及姜大夫人此时已经算是僵硬的神情。
“他们可太无礼了,明明夫人也是好心。”
从小伺候姜大夫人的嬷嬷对刚刚过去的那两人也无甚好感,不知哪儿的破落户不要再上门就好了。
“罢了,想必也问不出什么来,吩咐下去,该办的事务必要办的稳妥,莫要叫人留下口柄。”
一边的姜虎则是目送重茗远去,久久回不过神来。
走在回程的路上,黄夫人却突然悄声问了一句,“她,当真是喜丧?”
重茗肯定的点头,姜老夫人身上的器官多个衰竭,万一侥幸熬过了今晚也挨不过明晚,都是早晚的事。
她没有说的是,姜家的不作为,才是姜老夫人过世的真相。
但人已去,说着些也没得叫奶奶伤心。
黄夫人表示知道了,继续闭目养神。
到了家门口,重茗不放心的一路护送黄夫人进了屋子伺候她睡下才关门准备回自己的屋子。
进门第一眼,对上的是早已等候多时的朝云临。
却原来,他一直在家中等她吗?
“过来,让我安慰安慰。”
明面上并看不出来重茗是否因着姜老夫人过世的事伤心,但朝云临是知道的,她心中的那道未曾消退的坎。
重茗现在还真说不出来她不需要安慰的话,自从有了跟朝云临心意相通之后,她总觉得有变得软弱的趋势,越来越想要依靠别人。
就比如此时此刻,在朝云临的呼唤下,重茗顺从的坐在他的腿上,脑袋依偎在他胸口处,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莫名觉得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