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言总觉得背后有人一路跟着着她,她回过头时,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她的心跳加速,脸红耳赤,这种感觉并不让她害怕,反而有种抚慰人心的错觉。
我是怎么了?她敲了敲额头,苦笑着跑到崔嫂子家门口,朝里面唤声道:“婶子,我是木言,婶子睡了吗?”
一会儿功夫,崔金花打开门,惊诧道:“木言,你是怎么了,难道你奶又把赶你出来了?”她将水木言迎进屋里,上上下下打量她,看没受伤什么的,松了一口气。
水木言心里感动,轻声道:“婶子,我是偷跑出来的,你能借个火给我熬药给我娘亲喝吗?”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漾漾的蒙着一层水汽。
手里的药材来历不明,要是姚氏知道她拿两两银子给汪氏买药,准将药材骗了去,水木言实在是没有法子,才来求崔婶子的。
崔金花看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目瞪口呆道:“木言,你真偷了刘爷的钱?”她的声音颤抖着,明白水木言的一番苦心后,不由地将她搂住,哑声道:“孩子,难为你了…”
才十三岁的少女,就要为生活劳累奔波,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名誉。水家的人都是铁石心肠的吗?
“婶子,但凡有一线生机,我都不想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娘身子病得很重,再不吃药,她会死的。可你也瞧完了,我奶恨不得我娘早死早超生,其他人也是放任不管。婶子,我想救我娘,我不想成为没人管的孤儿。”
水木言哽咽着,望着崔婶子的目光透着一丝坚毅:“婶子,帮帮我…”
崔金花将她搂得更紧了,忙不迭应下来:“帮,一定帮。”
从偏房里走出一老一少,正是崔金花的男人邵东洋还有儿子邵飞,看到他们,崔金花正要解释什么,邵东洋挥挥手道:“什么都别说了,木言丫头,要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我跟水三是好兄弟,大叔一家人,都把你当亲人看待的。你要有什么跑腿的,让邵飞去干,这小子面皮厚实,你尽管使唤!”
邵飞有些腼腆,不敢看水木言,结巴道:“木言妹子,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看到水木言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他的脸瞬间就红了遍,把头垂下来。
水木言把药材取出来分作两次,交待崔婶子熬药火候,约定一个时辰后,由邵飞把药送来水家后门,水木言感激了一番才离开的。
待她一走,邵东洋就敲敲儿子的脑袋,打趣道:“怎么,相中人家姑娘了?”
邵飞脸火烧云一样,傻傻一笑。
邵东洋欣慰道:“水木言这丫头确实不错,能吃苦,孝顺,谁娶到她是福气。”
崔金花啐道:“木言丫头是好,我们家却没那福气,你瞧姚氏那仗势欺人的样子,容易商议吗?水木红就换了十两银子,论起木言的样貌,没个二三十两,她铁定是不撒手的。”
二十两!
邵家父子倒抽一口气,都不说话了。
夜静人深,圆盘般大的月亮将水家院子照得亮如白昼,突然,一声尖锐的猫叫声划破那份寂静。
“死猫,吵死了!”水大对着院子吼了一声,便忿忿关上窗,不再言语。
这是邵飞给水木言的信号。
水木言麻利地走到后院菜地里,看到从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壮实的小子,邵飞黑亮的眼睛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飞快地朝她招了招手。
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