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鸣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荡在耳边,夜已经深了。
萧慎慢慢地走在乡间小路上,心头思绪烦琐。这里并不是他跟妹妹相遇的地方。前世,妹妹是被刘爷收做丫头后,又刘爷的妻子沈氏卖到妓楼做丫头,那时候,妹妹逃出来便撞见了他。
他清析地记得,妹妹见他的第一句话:“公子,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唯有死在你的面前。横竖,我已经没有活路了。”
少女那水羡羡的目光,像是把他吸进去一眼,他不知怎么的就答应了。
他阻止了水家卖女,妹妹的处境也发生了变化。那么,接下来该如何相认才不会唐突呢?他刚才的莽撞,会不会被妹妹以为他是登徒浪子呢?
坏了。
萧慎抬起头,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全是怅惘。
看来,他与妹妹的相认,还欠一个最佳的时机。
“少爷,你回来了。”从前面的马路上走过来一个青衣男子,他是萧慎的书童阿远,对萧慎道:“同州传来简讯,厉大人蒙皇上隆恩提为兵部侍郎,大理侍少卿李大人被贬为同州知州。”
这都是少爷的功劳,不然,厉大人也不会如此器重少爷了。阿远脸上颇有与予荣焉,抬起头,却并没有从自家主子脸上看到半分的喜悦之情。
萧慎面色冷漠道:“知道了。我让你去查刘东升的事情,进展如何?”
阿远正要回答,突然看到对面走过来两个人:中年男人穿着绸衣,肥头胖耳,步履摇摆,一脸的醉醺样,扶着他的是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人。
月光洒落在中年男人的脸上,令他更增几分猥琐。阿远眼睛一眯,忙向前一步,小声道:“少爷,此人便是刘东升。”
萧慎眼中厉光一闪,冷冷看着刘东升:就是他!
远处的刘东升似乎感应到萧慎眼里的不善,远远便指着他咕嘟道:“看什么看,穷秀才,知道爷是谁吗?我是你大爷。县太爷是我的妹夫,你要敢得罪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哼……”
听他叨叨絮絮的,扶着他的小厮好声劝道:“刘爷,得了,小的扶你回家。”虽然萧慎主仆两人一身素衣,却隐隐流露出阴冷的气息,小厮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刘爷嘴里却像开闸了似的,又指桑骂槐道:“水木言那死丫头,以为李俊杰护着她就没事了?护得一时,护不了一辈子。爷看上的女人,怎么也要搞到手,呕……”
小厮看他说话没个正形,忙拉着他走快两步。
阿远听刘东升提起水木言的名字,心里咯噔一声,心想着刘东升啊,你离死期不远了,自求多福吧。正要望向萧慎,自家少爷早迈步走向刘东升。
“噗”的一下。
猛地,刘东升的肩膀被萧慎撞得歪到一边,肩膀像是撞在铜墙铁壁上,火辣辣般刺痛,他忍不住哎呦哎呦骂起来,而扶着他的小厮早被撞倒在地上。
这家伙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竟然好大的力气。
小厮正要开口骂人,却无意间撞见萧慎阴狠的眼神,在月光下像是凶残的猎豹。小厮心里一哆嗦,话也不敢说了。
而一旁的阿远似乎看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萧慎神色淡漠,朝远方略微揖一下礼,便绕过刘东升走远了。
阿远忙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