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有些凉意,田间的小路上,偶尔有几个去田地耕种的男人。
他们看到水木言,先后愣了愣。
水木言则大方朝他们点头微笑,搞得他们有些不适。
水木言依稀能听到他们的谈话:“这不是偷刘爷钱袋的水家四丫头吗,听说差一点就被卖了,还是李首富的儿子给救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李公子看上她了,真是那样,她倒是个有福的。”
“有什么福的,不过是个贼丫头,名声都坏了,哪怕跟了李公子,也只是个低贱的妾,生了儿子也没啥用……”
水木言眼里的目光一黯,既懊悔又有些释然:“大不了以后做尼姑。”突地又想起昨晚的情景,那个长得像神仙般的男人说是她哥哥,还要带她离开。
什么哥哥,她压根就是个克父克母的扫把星,再也不会有人关心她。
那个男人,是个梦吧。
来到王山头的时候,她闪身走了一条小路。她的额头渗出一丝汗珠,将草帽摘下来绑在腰间,来到一棵低矮的树丛里站定,瞧着左右没人,便弯下腰将眼前带倒刺的树枝搬开,趴着身子钻进去。
水木言磕磕拌拌地爬了一会儿,才站起来,眼前出现一棵低矮的枣子树。她咧嘴一笑。
这是她上回捡柴火时发现的枣子树,因为靠近陡坡危险,枣子树上的挂果还好好的,水木言便拾了一些树枝把来路给掩盖了。
如今枣子树上的挂果已经七成熟了。没吃成早饭,水木言的肚子早咕咕叫个不停,没作多想,敏捷地爬上树,一下窜到树丫上,徒手摘了一些枣子吃。
枣子比较青涩,还透着一股酸味,可水木言不敢留着,生怕被人摘了去,她吃了一些,便将余下的比较个大的都摘了。等她窜下树时,草帽里已经装满了枣子。
水木言笑吟吟地将草帽捧在手里,难得哼了几声曲子,显然心情不错。
日子艰难,可她总能在山里找到意外的惊喜。她盘想着给崔婶子送一些枣子。摘完枣子,又继续上山拾柴。
眼下是秋耕时分,家里的劳动力都集中到了地里,甚少人上山。
水木言很快把要拾的柴火捡齐了,堆拢在一起,又把枣子藏到柴火中间不被发现。
等干完这一切时,已是中午时分,大山里响起了了亮的鸟雀声,时而还有几只不怕人的小鹿从身边一跃而过。斑驳的阳光,将水木言的小脸晒得红通通的,她抹了一把汗水,走到一旁的树下歇息,望着明媚的阳光,还有那高参的大树,心里一阵安静。
突然地,她俯下身体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这是一株翠绿色的药草,奇异的香味令她心头一震,她记得小时候在一本古书里看过这种草,听师傅说过有特殊的功效。她小心翼翼地将药草拨了,又分别找到了同样的药草,如珍宝般揣在怀里。
临下山的路上,竟然撞见了李俊杰。
李俊杰穿着白色紧身骑服,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弓箭,后背背着箭囊,一改平日温文尔雅的姿态,显得英姿飒爽。
当他看到水木言背着的柴枝时,一阵愕然,心想着这孩子当真不容易,难怪被逼偷钱了。恩师就算有难言之隐,也该把她安排妥当。
“青书,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帮忙。”他对身边的青书道。
青书笑嘻嘻走上来:“水小姐,让我来吧。”
水木言退缩一下,晶莹剔透的脸上透出一股局促,小声道:“不用了。我可以的。”
突然想到自己脸上脏兮兮的,真是失礼,拿手胡乱抹了一下,咧嘴一笑,整齐的小白牙明晃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