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空气变得凝滞起来,水家声打姚氏的那一巴掌,气得她直接翻脸不认人了。
“我说刘爷,人你还要不要,我们家老爷子不画押,就由我老婆子来,总之这死扫把星,谁要谁领走!”姚氏霸气地对刘爷道。
刘爷眉色一松,忙把卖身契拿给姚氏。
水家声一看急了,大声道:“不准签,你想让我抬不起头做人是吗?姚少英,你敢作主老子跟你没完!”
“我呸,这扫把星我巴不得送得远远的,难道还好吃好喝地供着不成?水家声,你竟要休我。哎呀,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娘为你们水家生儿育女的,整日操碎了心,可你这死鬼宁愿偏帮这丧门星,也不为水家考虑,我不活了!”
姚氏顿时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伎俩,蒙头就要朝旁边的柱子撞去。
一旁的水大眼疾手快地把她拉住了,劝道:“娘,这不是爹说的气话吗?”知道老娘手里有八十两,怎么也要哄住她,关键是那些钱最后只会用在自家儿子的前程上,水大夫妇比往日更卖力讨好姚氏。
姚氏拿手捂住脸,指着水家声道:“总之,我告诉你,要我拿银子赎这死丫头,没门,除非她自个儿把账给还了。哼,别说是十两银子,就是一两银子,老娘也不会拿出来。”
水家声气得说不出话来,默默地蹲在一旁发愁。
好不容易出现的转机,又被姚氏的泼辣与嚣张给灭了。
水木言的眼神一黯,咬着发白的嘴唇,求助般望向水家声。
水家声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水家声,咱也算是有情有义的,这丫头勉强对上我的眼,我呢,再把价钱给抬一抬,你看我再给你们水家二十两卖身钱怎么样?”刘爷话是对水家声说,却是望向姚氏:“庄稼人卖女儿,哪有这么高的价钱。”
姚氏脸色一喜,忙不迭应下来:“就这么说定了。”
水木言心如绝望,哀哀地望着这个唯利是图,眼里只有钱的奶奶,心里一阵寒彻之意。
二十两卖身钱,说什么她偷了钱,其实,这才是刘爷的目的吧,他从一开始就盯上她了。
“来,画押吧。”刘爷一手拿着钱袋,一手拿着卖身契,直接递到姚氏面前。
姚氏从容地接过来,手指压了压印泥,眼看着就要画押了。
水木言定定地看着她举起手,痛苦地闭上眼睛。
要是做刘爷的服侍丫头,还不如死在水家算了,总比人玷污强多了。反正她被卖身,娘亲也活不了了。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念头一旦生起,就在脑海里疯狂滋长起来,她站起来,大声道:“奶,你不过是不待见我,好,我就死给你看!”
话一落,她莽冲冲地撞向一旁的石柱子。
姚氏愣在原地,眼看要画押的手指也僵住了。
死丫头要寻死?
她吓了一跳。
“快,拉住她!”刘爷眼看到嘴的鸭子要飞了,对一旁的村民吆喝道。
只是,水木言的动作太快了,谁都惊呆住了,没有想要拉她一把。
“啊!”
姚氏跟几个媳妇惊叫起来,想着血液四溅的场面。
然而,水木言被一个天青色的身影给拉了回来。
“这是?”水木言一心寻死,却撞在一个壮实的怀抱里,仰起头,水漾漾的杏眼里映出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幽深而颇含深意。
她一阵失神,突然意识到男女相授不亲,赶紧推开男子,局促不安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