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娟母女留在水家一宿。
除了默默低头烧火的水木言,灶房里的另外两个女人却忿忿不平起来。
老大媳妇红氏扶着腰,抚摸微微隆起的小腹,指桑骂槐道:“知道娘手里有钱了,还不巴巴地凑上来,就不是那小妖精母女的本性了。我呸!”她在房间里呆得清闲,听大女儿水兰说姚氏给了黄芳芳五两银子参加花会,不仅如此,水兰还不能去,凭什么呀。
她坐不住了,就想祸水东引,跑来找水二的媳妇苏氏统一战线。
水二家有一个儿子,两个闺女。水振东十七岁了,娶的是屠夫的女儿马大姐,底下刚得了个闺女。儿子媳妇都在镇上做肉食生意,平时极少回家。大女儿水木华十五岁,跟老大的女儿水木兰同年生只差两个月,至今没谈到亲事,也是急得不得了,小女儿水木容跟水木言同年小两个月,才十三岁,亲事倒是可以缓一缓。
参加县太爷家的花会涨体面,还能为水木华谈得一门好亲事,苏氏也是乐见其成的,姚氏舍不得那一两银子,却把五两银子给了黄芳芳,那死丫头是姓黄的,比不得她家的木华,正儿八经的水家嫡孙女。
苏氏向来没什么主见,被红氏挑唆一把,心头的火气窜上来,手中的握着装盐巴的瓷器一颠,竟多撒了一把盐。
“二婶,菜咸了。”正在烧火的水木言抬起头,淡淡提醒道。
火光映红了她那张稚嫩的小脸,虽然脏兮兮的,眼眸却漾着涟涟水花,那一口整齐的小白牙,显得明眸皓齿。
自家闺女但凡有她那一分姿容,也不至于亲事落到现在还没有问津的地步。
想着想着,苏氏更是揪心,水木华比不上水木言倒也罢,可她比红氏的闺女水木兰长得好看多了,为什么还嫁不出去呢?不是姚氏暗地里倒贴老大一家,他们家也不用整天看老大家的眼色了。
苏氏两颊骨突起,小眼睛一眯,对水木言喝道:“烧你的火便是,多嘴什么。不是你,我们家也不至于被人指指点点的!”
老大家有姚氏撑腰,苏氏不敢多哼声,只好把火气撒在孤苦无依的水木言身上。
水木言垂下眼,不再说话。
红氏眼风一撇,想到黄芳芳说的要助姚氏审出水木言身上的一百两银子的去向,若是自己能抢先一步问出来,说不准那钱能分她一半,顿时来了主意,对水木言安抚道:“木言啊,你二婶子心里有气呢,你别怪她。”
苏氏气得目瞪口呆,这红氏唱得是哪一出?
红氏特意给水木言搬来一张小凳子,款语安慰道:“木言啊,婶子不是外人,刚才实在是情非得已才说你的不是,婶子给你赔礼了。回头,婶子劝劝你奶,让她放你上桌吃饭好不好?”
在水木言的记忆里,她从没有上过桌吃饭,平时都姚氏给她勺上一碗米汤打发就算了。自从亲爹水三死了,她更是有一顿没一顿的,不是她偷偷往锅里多添一碗水,自己趁机偷吃两口,否则,她都怀疑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柴火烧得旺,火花映红了她的小脸,更照得她的目光平静如初。
“婶子有话不妨直说。”水木言面无表情地朝炉子里添了一把柴火。
红氏凑上来,胖胖的手臂搭在她的瘦弱的肩膀上,神秘兮兮道:“你是不是跟李家少爷谈了什么,把那一百两银子寄存在他那里?”
水木言心一抖,看来自己的手法还是稚嫩了。
“没有。”她淡白的嘴唇绷得紧紧的。
红氏笑吟吟道:“你就别骗婶子了,我比黄芳芳好对付多了,只要你说出来,我跟你二婶娘会给你出主意,毕竟,你也是一番孝心,想着为你娘治病。”
水木言摇摇头:“两位婶子,你们别费心了,那是李家少爷好心救我,我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之人,那一百两,早就还给李少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