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话音一落,室内的人俱都呆住了。而陆立旺夫妻两个倒是对望了一眼,心中划过同一个年头,这陆老四家的大丫头可真是个聪明的,把事情给说到点子上,以后陆立品但凡再有什么坏点子也是不敢使了。
她这倒是满足了,可陆立品他们却是面若死灰,恨不得能将她给生吞活剥了。尤为难受的则是陆立品,这其他的事情都还好说,可唯独刘沐垣这事他办不了。那个傻子只要看中了一样东西,不管多么难都会要弄到手,他哪里有那个本事去跟刘师爷作对。
而眼下的情况来看,如果他不答应,只怕陆灵真的不会替自己出主意。
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陆立品忙拉住陆老爷子的衣袖,快声道:“阿爹,你快答应,不管如何我也不能坐牢。”
陆老爷子摆摆手,冲着陆灵点头,“灵丫头,我答应了,你快些说说有什么法子解决眼下这事。”
“阿爷别着急,等大伯在这张契约上签名后,我自然会把办法说出来。”陆灵笑眯眯的扬着一张纸走向陆立品,“大伯,请吧。”
陆灵那灿烂的笑容在陆立品看来居然仿若比恶魔还要恐怖,这该死的贱丫头居然一早就准备好了契约,难不成这些事情早已经在她的预料之中?他进一步去想,这些事情难道也是她设计的?不怪他会这样想,之前陆灵与刘掌柜之间的互动,太过古怪。之前没多想那是因为没想到她一个丫头会有多大的本事,如今看来倒是他太过小看她。
只不过,他又有些犯嘀咕,横竖去看陆灵也仅仅只是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丫头,她哪里来的如此大的本事说动刘掌柜帮她演这样一出戏。
细想一番,陆立品又推翻了之前的猜测。或许真的是陆灵不知道打哪里听来的风声,特别准备了这契约,留待能捉到自己的把柄让自己签名。
他垂头看着那契约,心头一震的翻腾,签下这个名,以后再想做什么可就难了。但不签下名字,这次就完了,他不想坐牢,也不能坐牢。
接过陆灵递来的毛笔,陆立品冷着一张脸道:“灵丫头,你如此威胁,如若时候没有解决之法,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大伯你怎的如此心急,这么多人作证,如若我无法解决你这次危机,这契约但凭你们如何处置。”
“好。”陆立品咬牙签下自己的名字,扫了两眼,含恨递给陆灵。
陆灵笑眯眯的接过契约,仔细看了两眼,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叠好放到了袖袋中。“大伯,其实我的这个法子很简单。刘掌柜说华臻是骗子,这是基于我们家传出的消息。如果我们不承认自己被骗,那又何来骗子之说?回头我再去找刘掌柜说一声,就说这只是个误会,想来刘掌柜应该不会多管闲事。至于韩爷爷那边,这就要麻烦阿爷跟阿爹亲自走一遭了。”
言下之意,解决这事情很简单,他们作为事主不承认被骗,没有了原告,谁还能多管闲事。当然,她言语中透露出自己与刘掌柜颇为熟稔的信息,老陆家众人自然也没有错过。这下,众人看着陆灵的眼光又开始有了变化,明明还是那个小丫头,可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而陆立品却是恨极了,这主意何其简单,怎么他一早就没想出?其实,倒不是说以他的脑子想不出,只是因为他人在局中,自然处处受制,无法想的那么通透。
“好,那就按照灵丫头说的办法来做。华先生,你快快放了小六吧。”陆老爷子站起身,冲着华臻恳求道。
华臻拧了拧眉,似是有些不太相信陆灵的话。不过细想一下,陆立品自己也不是个傻瓜,他定然也不愿意坐牢。既然能够一笔勾销了这事,以自己对他的了解,那个自私自利的家伙是绝对不会中途生事,图惹是非。
想着,他便答应着,一把推开陆谦。
陆灵见状,忙一把拉着陆谦,将他掩到自己身后,戒备的瞪着华臻。这在道上混的,什么事情做不出,不小心点儿怎么成。
瞧见她瞪着一双眼瞅着自己,华臻仰头大笑,“你这丫头倒是胆子极大,重道义,不错,比那什么大男人都不遑多让。”他意有所指的话使得陆立品的脸直发红,囧的恨不能找个地洞直接钻进去才好。
看着他那个模样,陆老爷子心中又是暗叹一声。同样是要做秀才的,可这老大与老四实在相差太多。就老大这个秉性,他能做的了秀才吗?陆老爷子心中十分的怀疑,可又能怎么着。老大一门心思的想做秀才,他就算是拦又能拦得住?
陆老爷子暂时掩下心中的纷乱思绪,打算带着陆立品去韩文修的家说说这件事。至于刘掌柜那边自然是要交给陆灵,为此,他拉着陆灵的手好一番恳求。都是老陆家的人,如果陆立品出了事,他们老四家这一房也好看不得多少,希望她能看在都是老陆家的人这点情分上,不要记恨陆立品,先解决了这件事,余下的等事情解决了他自然会给她一个交代。
陆老爷子此时已是心力交瘁,硬撑着的。陆立品到底做下了何等缺德事,他岂会不知。冲着今天下午刘沐桓对陆灵的态度便可以看出一二,他们两人
定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他们两人的身份环境相差如此之大,他们能见面自然少不得人从中牵扯关系。想到此,陆老爷子更是觉着心头闹哄哄的。同是一家人,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家人?对于陆立品,他是失望到了极致,再也提不起往日的期盼。
有了解决的法子,陆家的人自然不会再去耽搁时间。当是时,陆老爷子带着陆立品去了韩文修家,把华臻是否是骗子这一事给说清楚。而陆灵则是先领着陆谦等人回到家,刚进了草棚子,她便一把揪住陆谦,拉着他跑到席子上坐下,拨开他颈部的头发,仔细的去看他的脖子。
“小六,疼吗?”陆灵很是心疼,虽则伤口不是太深,可看着就心里不舒坦的很。她忙将随身带着的装有泉水的小瓷瓶拿出来,再接过方富贵递来的干净布巾。她用干净布巾沾上泉水,开始给陆谦清洗伤口。
伤口本就不是很深,陆谦并不觉着痛,相反,陆灵的动作很是轻柔,那布巾触碰到伤口居然还有些毛毛痒痒的感觉。他忍不住的就笑,“阿姐,好痒啊。”
陆灵的嘴角扯了扯,“身上有伤你居然还觉着痒。”嘴上虽然是这样说,但她还是更加放缓手下的动作。待得将伤口清洗了一番,又上了些伤药,她这才放心。“小六,记得这两日不要碰到水。”
“知道啦,阿姐,放心吧,我好着呢。”陆谦得意的举起手高高的挥了挥,还特别的转了转自己的头。似乎要告诉众人,他脖子好的很,根本就没啥问题。
陆灵却是被他的动作给吓了个半死,如今只要看着他那纤细的小脖子她便会想到刚刚他脖子上架着一把匕首的事。她抬手在他脑门上磕了下,“不准乱动,什么时候伤口愈合了什么时候再动你的脖子。”
陆谦愕然,张开双手捧住自己的脖子,不要吧,那他得僵着脖子多长时间?不带这样玩人的。
陆灵可不去管那么多,替陆谦处理好了脖子上的伤口,她便让方富贵陪着自己一道去了镇子上。到了庆福堂,刘掌柜果然在等着她。一番寒暄后,两人在椅子上对坐下来,“刘掌柜,此事要多谢你了。”
“陆姑娘无需与我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陆灵笑笑,“刘掌柜,与你是举手之劳,与我却是莫大的恩德。再则,这事也并非是举手便能做出的。你一早便将华臻给抓住,待你们离开后才将人送给韩爷爷,完全撇清了与我的关系。刘掌柜为我着想,我岂会不知。”
刘掌柜看着陆灵的眼神中开始不停的往外冒赞扬之色,不过才十多岁的女孩子,居然就能有如此见识。他几乎可以想象的到,这女子将来定会不凡。只是不知,这样的女子是否与他们的七少有缘,如若真能嫁给七少,想来七少将来必有一大助力。
多次的相处之下,刘掌柜早已经不再计较陆灵的出身。于他看来,陆灵的那份见识,眼光,就算是那些大户人家出身的千金小姐也比不上。
聊了会儿后,刘掌柜突然放下手中的杯子,正了脸色道:“陆姑娘,你一定要小心刘师爷此人。如我所料不差,他应早知道我找到了华臻,所以才会在那个时候巧合的赶到陆家。想来他与陆立品的关系并非如我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陆姑娘,多的话我也不说,万事小心。”
直到回了家,陆灵依然在想着刘掌柜说的这些话。他能想到的,她也能想到。之前看到刘沐桓出现的时候,心中已经有所怀疑。他这样一说,她更加确定,刘师爷与陆立品两人的关系,绝不简单。
难怪之前刘掌柜到陆家的时候,陆立品根本不像是刚刚起床的样子,原来,他一早便接到了消息。
他们到底是有什么关系?陆灵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托着下巴,望着天上的明月,满腹心思无从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