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上次易谦就想要让她去那里做活吗？
丽芍严厉警告她：“易公子是倚夜楼的龙头，你这样易谦易谦地乱叫，被倚夜楼的人听见，连你的舌头都少不得人拔下来——”
啊，巧姚这才明白其中的端倪！怪不得他身上带着那么锋利的小刀，原来，他竟然是做那种事情的吗？
“易……易公子，是杀手？还是烧杀抢掠淫的那种人物？”巧姚低呼，不敢置信。易谦是那么的温文有礼，就像一块儿玉一样，根本难以想象他的真实身份。
“住口！”丽芍吓得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左右看看没什么人才松了一口气，“你疯了，不想混了也别拉着我一起死啊。这里是什么地方，整个红香阁都是平阳王爷的，平阳王爷虽然不得宠，到底也是个王爷，更何况上面还有最得皇上信赖的雍阳王爷，这里上上下下，哪一个敢稍有不敬。这样的混话，你竟然也敢说出来？”
巧姚被她捂得几乎背过气去，慌忙点着头，挣扎着掰开她的手，咳嗽了两声，道：“唔……我知道了，你让我喘口气。”
丽芍略带藐视地看着巧姚，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刚来不懂事，才好心提醒你，倚夜楼的势力加上两位王爷的地位，在秦淮是一手遮天的，别以为易公子给你个好脸色，就可以踩着他的鼻子上脸。跟他们这样的人打交道，对于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能怎么奉迎巴结，就怎么奉迎巴结，说不定还能和皇家扯上关系，千万别想不开，拿自个儿小命开玩笑。”
“没有啊！”巧姚赶紧澄清误会，语速极快，“他哪有要我侍候，昨天只不过……”
“算了吧，你这个胆子。听说昨天还跑去易公子的包厢了？能进红香阁的人的包厢的艺妓，可真是少之又少啊。”说不清丽芍眼神中是羡慕还是冷淡，只知道她想了想，道，“哦，对了，除了以前毕碎琼当红的时候。那是例外。”
“什么！”巧姚呼的一声直跳起来，失声惊叫，“你说毕碎琼以前在红香阁过？”
丽芍给她吓了一跳，跺脚道：“你大呼小叫什么，她是你姨还是你姑啊？一会儿管事听见，又要过来开骂。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前两年，毕碎琼在还在红香阁挂牌的时候，多少次花魁头名都叫她夺了去啊？”
“碎琼她，做过艺妓？”巧姚失神地低喃，“在这里？”
“你没听说过她的事情？她何止只是做艺妓。”丽芍压低了声音，四下没看见领班，方才微笑着道，“不过，今非昔比，现在可得恭恭敬敬的唤她一声毕妃了。”
彼时巧姚的脑子已经乱成一片。
是巧合吗？她居然步上了碎琼的后尘。碎琼离开了红香阁，换她又进来；碎琼侍候了雍阳王爷，她却迷上雍阳王爷的嫡亲皇弟平阳王爷。
而易谦是什么人，她到今天才知道。但知道了又能怎样？一位倚夜楼的主人，一位皇家的亲封王爷，她和他们，算得上是什么关系？一直以来她费尽心思，要讨平阳王爷欢心，只想博取他一点点的注视和看重，没敢想过要占有他。这个易谦也明白，他帮她，或许是可怜她吧？更何况，那么高高在上的人，她怎么敢跟他说话呢。
平阳王爷那种男人，不但身份那么高，而且身上充满了魅力，除去喜欢揶揄调戏，几乎是个完美的人，他应该是多少名门小姐争抢的焦点。而巧姚只不过是苏州外地来的一个破落户，从前也只不过是地方名门，无非就是有个选秀的机会而已，然而如今没爹没娘又无家可归，有个当人家侧妃的姐姐都还不肯认她，而现在更沦落秦淮风尘，只怕永世没有翻身的机会。
对高高在上平阳王爷，她还敢有多少奢望？只是，若是能像姐姐那样就太好了吧……碎琼哪怕只是一房侧妃，被冷落在秦淮烟花之地，终究还是愿意跟着雍阳王爷的，她是爱着雍阳王爷的吧。
如果有一天，她也像碎琼一样红起来，平阳王爷对她会不会有兴趣？
“姑娘，陪在下喝一杯如何？”一张中年男人的丑恶面孔凑到巧姚面前，那混浊的眼光，真真儿吓了巧姚一跳。
“哦！好。”巧姚慌忙地扯出笑容，终于有客人找上她了，她执了笛子，慌慌跟上去。
一时之间，仿佛五味瓶被打翻了，巧姚分不清心里面儿是悲是喜。
已经走到这一步，不能回头了，祖巧姚。
“看不出这丫头居然做得还算有模有样。”平阳王远远看着巧姚和客人周旋应酬，觉得相当得讶异，从半个月之前从京师回来，看着这个丫头，她就换了个人似的。只是有些时候还是能看出生涩。而易谦依旧一袭白衣如玉，就立在他身边，刚从楼上下来。
“你不觉得，她和毕妃有点像。”易谦不着痕迹地试探。难道巧姚一门心思地讨好平阳，他一点都看不出来，“性格也是。”
而平阳王则漫不经心地道：“大概吧，到底是姐妹。不过就算眉眼三分像有什么用？气质是完全不一样的。碎琼那种味道，就好比是酒，而且是从前前前朝就留下来的酒曲酿的美酒。巧姚这丫头简直像清水，连本王的府里丫头都比她像女人。”
易谦微微一笑：“当年毕妃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吧？”
平阳王不由得露出了笑意，道：“那时候王嫂可是花魁，为了把她挖到这边来，本王当真而是不知费了多大劲，花了多少银子。最后可倒好，被王兄勾勾手指头就带走了，女人哪，真是的。说起来王兄如今倒是，把她一个人甩在秦淮，在京城又纳了六七个庶妾。他身边美人多多，怎么忘了我这个还没纳妃纳妾的王弟呢？”
易谦眯了眯眼睛，打断他的抱怨，“你没跟她提巧姚的事？”
平阳王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