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沈宁卿便又出了门,带着想要进屋的刘月兰往仓房走。
“娘,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刘月兰看向西屋,顿时哭笑不得:“你这孩子,病人还没走呢!咱们还是先回去。”
沈宁卿挽着她手道:“娘,这个病人有点洁癖,况且方才我已经诊过脉了,咱们就先不要去打扰他了。”
刘月兰一怔,走出几步才后知后觉:“洁癖?那是不是嫌弃咱们家太破旧了?”
“不是,娘你就别多想了,先去看看礼物吧。”沈宁卿言笑晏晏,拉着她走到仓房的桌子边:“娘,你亲自打开才行。”
“你这孩子,不过年也不过节的买什么礼物?多浪费银子。”刘月兰虽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
沈宁卿嘿嘿一笑,俏皮可爱:“娘,我要把以前错过的年节都补回来才行,诺!”
刘月兰有点忐忑的抓起布包,打开之后几乎是愣在了原地。
竟是一身成色极好的衣裳,这三十年来她还从未穿过料子这么好的衣裳,一瞬间便红了眼眶。
“宁卿,这么好的款式做工一定很贵吧?你这孩子就知道乱花银子,还不如买来布料娘自己做,不如退了吧?”她虽然不舍,但更加心疼银子。
沈宁卿抱住她手臂摇晃着撒娇道:“娘,女儿已经能赚银子了,以后还能赚更多,咱们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怎么开心怎么来,您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刘月兰点点头,却是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握着沈宁卿的手,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和曾经那个胆小懦弱的孩子相比,她总觉得自己的女儿似乎改变了太多……
“娘,今晚我来下厨,你累了一天回去歇着吧!”沈宁卿提着大骨头,肉和青菜往出走。
“好,我去菜园,还有点地得收拾出来。”刘月兰开心的抱着衣服跟在后面,准备先放到屋里再去。
刘月兰对菜园的执着,是沈宁卿无法理解的,索性也就由她去了。
只是刚走出几步的刘月兰突然想到什么,停下步子看向沈宁卿,脸上全是疑问:“对了宁卿,你今天不是说去山里,那这些东西怎么回事儿?”
沈宁卿心跳慢了半拍,她把这个给忘了,糟糕,要怎么解释?
见她这个样子,刘月兰似乎有所猜测,忙走过去低声道:“丫头,你和娘说实话,是不是来看病的客人带来的?”
额!
这个理由也可以,但是衣服和物品却说不通。
她略略思索,眼珠一转,眯缝起眼睛道:“娘,您猜的不错,只不过这东西是我让他帮着带过来的,已经给了他银子,您放心就是。”
刘月兰眸中的疑惑显然没有退却,正想着再多问几句,门口突然传来了低沉的男声:“沈姑娘。”
听到声音,刘月兰下意识转身,一眼便看到了身形欣长的裴修言站在门口,一时间连方才的话都忘了问。
“娘,您先去忙吧,我还有话跟这位公子说。”
裴修言的出现算是把这件事给蒙过去了,刘月兰也只得点点头:“好,你们说吧,娘去菜园了。”
直到刘月兰走出了好远,沈宁卿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裴公子有什么事情?”她拎着东西往厨房走,裴修言便也跟在她身后一道过去。
“没什么。”裴修言语气轻快,唇角逸出一抹笑来:“只是没想到,沈姑娘年纪虽小,但这说谎的本事可不小。”
“裴公子见笑了。”沈宁卿鼓着腮帮子:“我说谎还不是为了少点麻烦?何以让公子这么笑话。”
这般小女儿的神态倒是真情流露,裴修言以往见惯了那些总喜欢端着的高门贵女,看着沈宁卿的每个动作都觉得赏心悦目。
他素来喜欢真实的人,恰好沈宁卿就是如此。
晚饭很丰盛,大骨头汤是乳白色的香气四溢,里面还加了山药,除此外是红烧排骨,微辣版的水煮肉片,鲜香得很,大家都能吃。
这顿饭是沈宁卿看在裴修言输了一百两银子的份上,特意加的菜,刘月兰整顿饭吃的都有些局促,倒是让沈宁卿觉得留着裴修言在这里吃饭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娘去河边洗衣裳了,就委屈公子躲在西屋吧,等明日一早,咱们便去山上,不过你切莫让我娘发现你!”沈宁卿带着裴修言进了屋,语重心长的交代了一番。
“好。”男人毫无疑义的点头,只在她出门之前又道:“我吩咐卫长明日一早赶过来,同我们一道上山。”
沈宁卿没多说什么,对她来说,有个卫长跟着也不是件坏事,毕竟裴修言身子虚弱,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有个人能照应自然是好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沈宁卿便已经起身,当她出门之后才发现裴修言早已经等在了门口,见她出来,男人忙对着她招了招手。
沈宁卿悄声出门,带好随身的东西便同裴修言出了门。
山脚下,卫长的衣角已经被露水打湿,一见他们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
“公子,沈姑娘。”
“你来的好早。”沈宁卿笑了笑,歪头看了裴修言一眼,打趣着开口:“没想到你们主仆二人还都喜欢起早呢。”
“习惯罢了。”裴修言面色平静,时不时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传言青云山伸出多有野兽出没,平常你自己进山难道不害怕?”
“怕什么?”沈宁卿把布包绑在腰间,手中握着一柄镰刀:“我也有武器在手的好不好?”
看着她晃了晃手中的镰刀,裴修言嘴角一扬:“就靠这个?”
“你可别瞧不起这镰刀。”说话间,沈宁卿已经先动了步子:“很好用的,快走吧!”
见她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裴修言也不再多说,跟着她便往山里走去。
青云山深处人烟罕至根本无路,虽然沈宁卿做了标记却走不快,时不时要对照一下分辨方向是否正确,三人的脚程很慢,直到太阳已经到了半空,眼看就要晌午还没到目的地。
山路崎岖,裴修言身子本就虚弱,脚程过半,他的脸色明显苍白了许多,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沈宁卿只得放慢脚步,特意从包中拿出了切好的山参片:“你把它含在口中,压在舌下不要咽下去。”
裴修言没有迟疑的接过,按照沈宁卿的要求把山参片放在了舌下,很快便没了方才气喘吁吁的感觉。
“还要多久会到?”
三人又走了一会儿,眼看着已经日上三竿,裴修言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沈宁卿并未直接回应,而是环顾周围,按照路程来说应该到了才是,难不成走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