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
鸭鸭在窝里叫了起来,这声音和之前嚣张的叫声不太一样,柳婶子忍不住上前查看。
只见鸭鸭窝在干草堆上,憋涨着脸,全身都在使劲,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哎呀,鸭鸭这是在下蛋呢,头生蛋,估计得吃点苦头。”
蔡叶儿一听,赶紧跑过去,刚蹲下来,瞅了鸭鸭一眼。
鸭鸭小眼睛一瞥到蔡叶儿,立马想起昨天被砍掉头的大萝卜,吓得一哆嗦,‘咕咚’就把蛋下出来了。
——蛋果然是被‘吓’出来的!
鸭鸭下完它鸭生中的第一颗蛋,昂首挺胸走出小窝,觉得自己伟大极了,它又迈着八字步找蔡芽儿求温暖了。
柳婶子伸手一掏,一颗青皮小鸭蛋还热乎着呢。
鸭鸭这一开肚,可了不得,第一天就‘嘎嘎’叫着下了六颗鸭蛋。
蔡芽儿拿出两颗,敲碎放入碗中,使劲搅拌,锅里水沸腾冒大泡,把蛋液转着圈儿倒进去,不等再次开锅盛出来,淋上几滴香油。
她又切碎了刚摘的野菜,搅拌上蛋液,摊了一张蛋菜饼,剩下两个直接拿白水煮了,切成四瓣儿,煮了一锅豆粥,再加上剩的窝头。
托鸭鸭的福,这一顿简直太丰盛了。蔡叶儿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鸭蛋。
功臣鸭鸭昂着头,小胸脯兴奋得一鼓一鼓的,看着她打下的江山,高傲的长脖子又翘起来了。
她还故意遛哒到蔡叶儿身边,‘嘎嘎’叫着,似是挑衅。
——鸭以蛋贵,现在你还舍得杀我吗?
要不是蔡芽儿拦着,蔡叶儿又得想办法教训鸭鸭了。孩子大了,不教育不行,一日为娘,终生为娘。
金金现在见了鸭鸭直接绕道走,对于身份扶摇直上的这只鸭子,它也无可奈何。
“叶儿,我估摸着你也快生了,不如明天晒盆水,姐姐好好给你搓洗一下,洗干净了,就算随时生也不怕了。”
蔡芽儿喝了一口粥,对妹妹说道。
蔡叶儿撅着嘴,自从肚子悬浮以来,她都快忘了怀孕的事实,除了偶尔能感知到的胎动以外,她几乎不记得自己要当娘了。
她在心里又咒骂起死鬼丈夫了,好端端的,祸害什么小姑娘,自己倒是一走了之,剩下她受罪。
——呜呜,最该骂的是自己,她才是一切事情的源头,再也不要写网文,写网文会不幸!
第二天,蔡芽儿拿出大木盆倒上水,太阳暴晒一天,到傍晚就能洗澡了。
她本来想和柳婶子一起去挑水,可每次柳婶子都支支吾吾答应,然后偷偷摸摸挑满一缸水。
蔡芽儿只能随她去了,柳婶子这两天种菜上瘾,菜种子刚播下,她就忍不住盯着看,有没有发芽。
到了晚上,蔡芽儿把小九支出去,用手试了下水温,先洗头再洗澡。
蔡叶儿觉得感叹,穿之前三天不洗头就受不了,现在都十几天了还没洗过头,赶上头痒了,就用针尖在头皮上划几下。
最可怕的是,她竟然没觉得不妥。响水村干旱少水,所以大家一般都用头巾包着,白天晒盆水,一家老少,挨个擦洗,想痛快来一场淋浴根本不可能。
头发长,所以洗头也是个功夫活。每次洗头都得先泡皂角,放在水盆里反复揉搓,水质会慢慢变得有点粘稠,再把杂质捞出,剩下的液体就可以拿来洗头发了。
蔡叶儿挺着大肚子弯不下去,只得躺在床上,靠近床沿,紧挨着放上木盆,把头发放进去,由姐姐搓洗。
“没想到还能享受一把古代发廊的感觉。”
蔡芽儿当然不知道,妹妹现在已经把她当成了托尼芽。
好不容易把头发洗干净,蔡芽儿拿布细细擦干,用篦子梳开,一头如瀑布般的青丝垂泻而下。
姐姐把蔡叶儿扶起来,拿了根簪子帮她把头发挽到头顶,准备洗澡。
“叶儿,你真好看。”
蔡叶儿心里一惊,觉得手心微微发热,闭上眼睛一看系统屏幕,上面写着:
——‘美貌进阶’完成1次
她没想到第一次是这样完成的,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叶儿,没事吧?是不是头疼?”
蔡芽儿经常看到妹妹扶着额头,闭着眼睛,她还以为是撞棺留下的后遗症。
“呃,没事,姐姐,谢谢你帮我。”
蔡叶儿本意是感谢姐姐帮她升级,但姐姐还以为是感谢帮她洗头。
蔡芽儿轻轻戳了一下妹妹额头,嗔怪道:“跟姐姐还这么客气,从小到大,哪次不是我给你洗头?”
她其实比蔡叶儿大不了几岁,看起来成熟很多,也许经历的事情多了,都会刻在脸上。
“好了,快脱衣服洗澡吧,不然一会水都要凉了。”
蔡芽儿说着就要扯妹妹衣服,但是蔡叶儿揪着衣领不肯脱,虽然和姐姐朝夕相处十几天了,但要光溜*溜面对,她还是有些害羞。
“姐,没事的,你出去吧,我一个人能洗澡。”
“咋?还害羞上了?小时候不都是我给你洗澡吗?”
“当然害羞了,姐,你让我自己洗吧。”
蔡叶儿几乎是哀求姐姐了。蔡芽儿没办法,只得出去,说道:“我就在堂屋,有什么事情叫我。对了,浮石给你,搓搓身上的泥儿。”
说罢,她递给蔡叶儿一块白色石头就出去了。
浮石没什么稀奇的,穿之前她也用过,是那种带很多小洞的石头,功能类似于搓澡巾。
蔡叶儿慢吞吞脱下衣服,她实在不想看到硕大的肚皮,两个孩子在里面越来越大,估计快入盆了。
就算有‘好孕连连豆’,但也挡不住腹部疯狂蔓延的妊娠纹,一条条紫黑色的纹路像小蛇一样,蜿蜒盘踞在肚皮上。
——呜呜,我还是个连男朋友都没有的姑娘,怎么就成这样了?
她恨不得把那个叫骆百奇的家伙,从坟墓里挖出来,狠狠鞭打一百下。
蔡叶儿擦洗着身子,心都碎成渣渣了,虽然有姐姐无意说过‘你真好看’,但顶多算是亲情加分,剩下两次怎么也不会有人夸。
她抽哒着鼻涕,就算沐浴都无法拯救她破碎的心灵,擦着擦着又发现一个悲惨现实。
——妈哎,我的肚脐眼儿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