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叶儿挣扎起身,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然后赶紧抱着心心、念念跑到院里。
幸亏吸入的一氧化碳不多,她和孩子都没什么大碍。
响动声惊醒了姐姐,她披上衣服慌忙出来查看,自从上次遭贼,她的觉就变得很浅。
蔡芽儿也不知为何炭火会走了气,以往都是这样烧的,从没发生过问题。
“姐,你说今下午隔壁有人来送炭?烧的就是这个炭吗?”
“对呀,我想也不多,就给你们烧上了,难不成这个炭有问题?”
蔡芽儿进屋把炭炉端出来。
蔡叶儿使劲嗅了一下便发现问题,月子里她的嗅觉变得异常敏锐,能闻到炭里有一丝刺鼻味。
她不知道炭里加了什么,估计和一氧化碳中毒有关。
“糟了,隔壁张娘子家不会也烧这种炭了吧?”
蔡叶儿把孩子交给柳婶子照看,便和姐姐一起敲张家大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出来。
按理来说,她们不会睡得这么沉,难不成出什么意外了?
蔡叶儿只得叫来柳婶子,让她托着姐姐爬进院墙,如果没事最好,有事的话也算是救人一命了。
等到她们打开堂屋门的时候,一股刺鼻的气味传来,果然是一氧化碳中毒。
她们赶紧打开门窗,把张娘子和张芊语拖到院子里。
两人的神识已经有些昏迷,蔡叶儿赶紧拿来一碗凉水,猛灌一口,朝她们脸上喷。
她又让姐姐去炖一锅白萝卜水,之前写网文时查过资料。如果烧火盆昏迷,可以灌入大量的白萝卜汤,就能解一氧化碳的毒。
折腾好大一会儿,母女两个才悠悠醒转过来。张娘子大半夜看到蔡芽儿她们,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等了解情况以后,忍不住开始抽泣。
“我还以为她是好人,没想到她为了钱,竟然想害死我和语儿!”
张娘子口中的‘她’不是别人,而是她的亲妹妹张陶氏!
这个陶氏和她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当初她嫁入张家以后,这个妹妹便和她来往密切,攀上张家关系以后,竟和张家族亲的一位后生勾搭上。
未成亲便有了身子,张家自然看不上,张娘子上下打点,说尽了一箩筐的好话,加上张大哥在宗族里尚且有些威望。
张陶氏总算在显身子之前嫁入了张家。张陶氏自然对这个姐姐感恩戴德,恨不能当牛做马。
然而,直到张娘子生了芊语伤了身子,一直没能再孕,而张陶氏接二连三生了几个男孩,尾巴便翘了起来,不把这个姐姐放在眼里。
张娘子也无意和她纠缠,各过各的也算无事,但张大哥意外身亡后,她便来得殷勤,还对张娘子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
张娘子性子软,本来也没什么主心骨,被张陶氏几番游说,便以为这个妹妹真心为她好。芊语提醒她几次,她也不以为然。
她也是从这个妹妹嘴里,知道宗亲们打算吃她家绝户。
两人暗里还商讨过解决办法,说要过继一个儿子过来,没成想昨日刚写了张字据,今日就要下黑手。
张娘子泪眼婆娑,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信任之人竟想要了她的命!
怪不得张陶氏死活要给炭火,话说得冠冕堂皇,临走时还叮嘱一定要用上这箩炭,白惹得张娘子感动一番。
“多谢蔡家两位妹子,如不是你们,今晚我和芊语怕是要去见她爹了。”
张娘子拉着两姐妹的手,有时候叫着最亲近人的名字,还不如陌生人给的温暖。
“张娘子,你打算怎么办呢?”
蔡叶儿问道。张娘子摇摇头,眼泪又滴答掉下来,
“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声张,就算找张陶氏对峙,她估计也不会承认,到时候还反咬你一口。”
蔡叶儿有点感慨,明明都说好了过继一个儿子,家产都板上钉钉了,这个张陶氏竟然这么迫不及待,连条活路都不给姐姐留。
她仔细询问了张娘子情况,是否还有别的人觊觎家产。
张娘子想了想,半晌才说道:“还有她!”
这个人是张大哥的弟媳张杨氏,当初她想把儿子过继过来,但是张娘子不同意。
她就借着给张大哥吊唁,逼迫着张娘子大摆宴席,连吃了十几天,直接吃空了张娘子的存银,后来还想变卖张娘子的田地,继续吃流水席。
最后还是张陶氏出面闹了一场才作罢,但张陶氏和张杨氏两妯娌之间也结下梁子。
这事发生以后,张娘子才对这个妹妹态度有所改观。
坏人自有坏人磨。好,就利用这个张杨氏,让她们狗咬狗!
蔡叶儿对张娘子耳语一番,当下商量好对策。她知道这种事情,哪怕告到官府,也落不下好,不如好好惩戒一番,出口恶气。
第二天一大早,张娘子故意闭门不开,惹得四邻猜测。
“哎呀,这个张娘子莫不是出事了吧。”
蔡叶儿故意在人群中喊叫,一个尖下巴的瘦脸女人,三角眼吊梢着,撇着嘴喊道:“姐姐哎,你不会真出什么事情了吧?”
说罢,她赶紧找了几个壮汉撞开门。
——呵呵,看来真是计划周全,连壮汉都有。
张陶氏还未进门,便用手帕捂着口鼻,使劲推开房门以后,便看到张娘子和张芊语并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脑中闪过一丝怪异,说不出的感觉,但也就一闪而过,并没有深想。
其实她再仔细些就能发现,屋里的味道并不浓。
她太心急了,整个身子就要扑到张娘子怀里,就被蔡叶儿拉开了。
蔡叶儿神色痛苦,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怆声说道:“我刚发现一张纸条,小女子也不认字,哪位先生能给读读?”
人群中有一位少年特别打眼,约莫二十岁,中等身高,衣着虽不华丽,但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傲然神色。
他站在日影之下,一袭白衣,相貌俊朗,温和儒雅,漆黑明亮的眼睛里,带着沉稳之气,但难掩悲怆之色。
“我来读吧。”
他走上前,接过蔡叶儿手里的纸张,顿了顿神,朗声念道:“余年逾三旬,唯有一女绕膝,寸悃不得,实然自愧之膝胁,故过嗣胞弟之第三子,同理张家事务,以顺天命。”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传来一个女人咋咋呼呼的声音。
“他大伯哎,你有这个心思咋不早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