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自己这个假设惊到了，狂喜如潮水般席卷全身，继而冷静下来。
他没有恢复记忆，这个假设是否成立尚未可知。若一切不是自己猜测，那又该何去何从。
“林轻风！不准睡了，继续治病！”
蔡缘从未如此粗鲁，一脚踹开林轻风的房门，要将他从床榻上拉起。
“不要…白天不是扎过针了嘛？”
林轻风在被窝里蠕动，妄图萌混过关。
“你起不起？”
蔡缘克制着自己，压低声音，看起来不那么焦躁。
林狐狸一眼看穿，挑逗说道：“你真粗鲁，一点也不温柔。治病这种事情，得慢慢来，急不得。”
蔡缘恶寒，不耐烦说道：“再问一遍，你到底起不起？”
“你真的要我起？可别后悔，我可是有睡觉不穿衣服的习惯哦。”
林轻风妩媚说着，伸手就要掀开身上被子，蔡缘大惊，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呵呵，还想威胁我，没门儿，大晚上还要让我看病，没天理。”
林轻风刚要躺下，身上忽觉一冷，一根长鞭劈窗而入，灵活甩动，把被子一卷，猛摔在地。
“给你一柱香时间，穿衣服。”
蔡缘语气里不带一丝情绪，却让林轻风不敢拒绝。
“老子这是倒了八辈子，才遇到你们这群瘟神，男的霸道，女的蛮横，小的哭，大的闹。”
林轻风嘴上絮絮叨叨，穿衣服的动作可不敢停一分，他怕蔡缘下一个卷的就是自己。
“啪叽！”
林轻风刚要穿外罩，手上突然多了一丝滑腻，低头一看，再放鼻尖一嗅，登时咧嘴大哭：“你个臭鸭子，到处拉屎！我非宰了你不可！”
书房内。
林轻风还在委屈抽嗒，蔡缘厌恶看了看他，他从未看过这么爱哭的男人。
“我给你治病，你帮我个忙，把那个鸭子赶走或者吃掉。”
“帮不了。”
“你再考虑一下呗，我心情不好，技法可能就不稳定，效果当然就差点意思了。”
“没办法。”
林轻风看着这张脸，窒息感从喉咙处压制。
“行，你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
林轻风心里暗暗想到，头脑瞬间飙出一百个吃掉鸭子的办法。
林轻风闹归闹，治病时却不苟言笑，语调虔诚，说道：“这是安息香，待会我点燃它，你能感知到记忆中的碎片。”
说罢，他把一根安息香插到一只白里透点紫红的玉龟背部小孔洞。
这个玉龟尺寸不大，一寸三四分长，一寸来宽，花纹巧妙：双眼是玉石上的两个小黑点，腹部是斑斑深色的瑕疵，顺势雕琢成龟甲形状。
“这个药力惊人，能唤醒几分，我也不知，也许更好，也许更坏。你真的要试吗？”
林轻风担忧问道。
蔡缘阖目，不再言语。
这就是他的回答。
林轻风点燃安息香，出来关门守在门口。
机缘造化，一切都看命了。
林轻风蹲在门口，打着瞌睡，屋里一点动静没有。
常人闻过安息香，要么号啕大哭，似是回忆起伤心往事，要么摔摔打打，肆意发泄。
可屋里这位爷，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嘎吱…”
门开了。
昏暗中看不清蔡缘的表情，只听他低沉说道：“谢谢。”
林轻风不解，心道：“您这是想起来还是没想起来？”
等他再想细问，蔡缘已经走远，与往常并无异样。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桌人围在一起吃早饭，各有心事，只有萧景宸和三三、小九逗笑，恍然不觉。
“准备一下，该动身去龙凤山了。”
蔡缘放下碗筷，丢下这句话，一手一个，抱起心心、念念便走。
这两个小家伙儿已经有些重量，他还是一手一个轻松抱起。
心心、念念的高度骤然上升，惊得他们“啊呜”乱叫，兴奋得不得了。
他把两人带回房间，坐在床边，腿上一边一个。
两个双生子乍一看相同，都是粉雕玉琢的胖娃娃，蔡缘却能一眼分辨出不同。
心心眼睛更狭长，喜欢小眼睛盯着某一处地方出神，似是在研究什么。遇到事情时，也是四平八稳，波澜不惊，唯独听不得念念的哭声。
她一哭，心心就蹙眉，嘴里呜呜啊啊，似在安慰。
念念眼睛咕噜噜转来转去，机灵古怪的，有点动静扭头去看，手脚不老实，不是拉蔡缘这里，就是扯蔡缘那里。
蔡缘抓起他们两个的小手使劲嗅，一股甜甜的奶香味。
心心、念念自当是蔡缘在逗她，嘴里“啊吧啊吧”说着。
“宝贝们，叫爹。”
蔡缘口中无限柔情，全都融化在那个沉甸甸的字上，凝结不散。
*
蔡叶儿觉得蔡缘透着古怪，虽然也是关心照顾她，但感觉发生微妙变化。
她也说不出具体事情，可能是女人的直觉。
出发去龙凤山的日子就在今天。
林轻风画了一张星带露草的小像，告诉他们大概方向。
蔡芽儿脸色阴沉，除了多准备吃食和棉衣以外，只能极力承诺会照顾好孩子们，让蔡叶儿放心。
蔡叶儿不去不可，息壤壤除了她，谁都不搭理，像块黏黏糊糊的大泥巴，躲在空间里死活不出。
“将军，让在下一起去吧。”
“不，你留下来照顾他们。尤其是宸王，怕有人对他不利。”
简时初只得听从命令。
“猴子，你是要去爬山嘛？”
萧景宸抱着三三问道，脸上竟见到一起担忧。
“对呀，我去爬山给你摘好吃桃子，二哈在家要乖乖听话哦。”
蔡缘一伸手，手臂一振，将蔡叶儿拉到马上。
“记得不许欺负鸭鸭！”
只听一声马嘶过后，众人觉得宛若一阵旋风掠过，他们早已呼啸着疾驰而去，眨眼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啧啧，不亏是将军，真是好风采。他们走了，不去我们商量下怎么吃鸭子吧。”
林轻风戏谑说道。
他知道也就是过过嘴瘾，现在那只肥鸭鸭跟家里太上皇似的，护它的人一大堆。
吃的比人还多，一个蛋也不下！
早晚吃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