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轻风有了星带露草,废寝忘食,把自己关到书房里,他嘴上说是研究药丸,但大家心知肚明,一下子失去这么多亲人,任谁都难以接受。
在林轻风的治疗下,萧景宸一天好似一天,每天都有很大的进步,能想起来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只不过,他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蔡叶儿有时觉得一个人如果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单纯做自己也挺好的。但有些人不行,生来身上就担负着使命。
比如林轻风。
比如萧景宸。
茅庐里气氛沉闷,只有三三和小九每天带着鸭鸭、金金无忧无虑。
对他们来说,家国情仇都是很遥远的事情,他们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蹙眉,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长吁短叹。
心心、念念个头蹿的很快,天天看到哥哥姐姐们在院里撒欢,他们也迫不及待蹬着小腿想要大展拳脚。
骆百奇对它们爱不释手,恨不得把他们拴到腰带上,粘在身上。
“叶儿,怎么回事?我看阿缘这次回来对孩子们更加亲热了,难道路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蔡芽儿择着菜根,不解问道。
“姐,这件事情说出来你都不信,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等蔡芽儿回答,蔡叶儿忍不住自爆惊天秘闻:“他就是我的原配夫君!骆百奇!”
蔡芽儿:“这…!”
“我就是说嘛,天底下怎么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物。真是缘分呀,你和他是扯不开的姻缘呢。”
“哎呀,真是天大的好事,如果阿爹阿娘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也会高兴的。”
蔡芽儿抹着眼泪,双手合十,对着天空祈祷。
杜若冰从内室走来,她从来没有想过余生还能有如此惬意的生活。
“杜姑娘,你来啦?”
蔡叶儿问及杜若冰的打算,这个悲惨的姑娘没有了父亲,她从心底心疼不已,如果她同意,可以和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
“我想回福安县。那里才是我的家。”
杜若冰神色平静说道。
在这之前,她想寻回父亲的尸骨,把他一起带回去。
屋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林先生,您不能对这么对我们家王爷!”
简时初骂骂咧咧说道。
“我怎么对他了?这是治病的关键一步!”
林轻风不耐烦回答。
“属下知道您是神医,自有您治病的章法,可是您这方法靠谱不靠谱,万一这一榔头下去敲傻了怎么办?”
蔡叶儿好奇问道:“什么榔头?”
“夫人,您不知道这个林先生要用榔头敲王爷的脑袋。”
林轻风辩解说道:“什么敲他的脑袋,你懂不懂啊?这叫以毒攻毒,当时估计就撞了脑袋才变傻的,如今我再敲一下他不就好了吗?”
蔡叶儿:“……”
萧景宸从屋里走来,沉声说道:“让他敲!”
林轻风撇撇嘴,得意说道:“看吧,连二哈都不拦我,你们拦个什么劲?”
“王爷,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简时初还是很担忧。
“无妨!敲坏了,大不了一辈子不出这茅庐。”
蔡叶儿总觉得萧景宸和以前不一样,隐约感觉到一丝皇家威严。
萧景宸个子太高,林轻风想要敲他的脑袋,还得跳起来。
“二哈,你坐下。”
萧景宸闻言,乖乖坐在桌边。
“等一下,那你怎么知道已经治好他了呢?”
蔡叶儿觉得这是一个问题,哪一个有病的人会说自己有病,肯定说自己好了呀。
林轻风说道:“这个好办!”
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萧景宸说道:“这是什么?”
“2。”
“不对,是22。”
林轻风继续伸出两根手指头,问道:“这是什么?”
“22。”
“错!是手指头!”
林轻风一摊手说道:“你们看吧,还是没有治好,我看啊,你们还是要在我这里治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见好。”
蔡叶儿可算看明白了,这个林轻风压根不想让他们走。
可他们不走,难道这么一大帮人要永远蜗居在这小小茅庐里吗?
蔡叶儿当然乐得如此。
可她也知道,绝对不可以将他们困在浅滩。
得想办法。
林轻风还是一如既往。
“林神医,来你这个小地方这么久了,还没有四处溜达过呢,不如你带我出去看看!”
“你找你相公带你去呗,叫我干什么?”
“他忙着看孩子,没空去…”
蔡叶儿不由分说,拉着林轻风就出了茅庐。
林轻风伸伸懒腰,惬意说道:“出来溜达一下也挺好,整个冬天一直憋在屋里,还没出来好好看看呢。”
“林神医,你真的不打算回西羌吗?”
“你这小娘子就没劲了,我答应你出来溜达,可不是想跟你谈论这个话题的。”
“好,我不提!”
两个人溜溜达达,边走边逛。每次蔡叶儿讲起在西羌国发生的事情,林轻风总是不耐烦打断。
西羌国曾经是他最依恋的地方,如今提也不想提。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林轻风还是无法忘记挚爱亲人对他的所作所为。
“官爷,求求你不要抢走我的东西,这是我唯一的家产。”
前方传来女子悲痛哭喊。
“滚,老子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荣幸,再敢多废话,老子一刀砍了你!”
说罢,男人东西抢了东西,扬长而去。
这里是大魏国和西羌国的交界处,民众私下多有接触,巧取豪夺的事情经常发生。
大虾吃小虾,小虾吃虾米。
最艰辛的是两个国家的妇孺老幼。
蔡叶儿上前问其事情缘由,这一问,惹得女子嚎啕大哭:“真是活不下去了!每天都有人来抢东西,有时是西羌人,有时是大魏人。”
“我们老百姓只是想要安稳的日子过,哪怕再辛苦,总有熬出来的一天,可是现在真是一点活的希望也没有啦!”
女子转身想要撞墙,被身边孩子拉住:“娘,你不要丢下我!我可以只干活,不吃饭,求求你不要死。”
“林轻风,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事情,是你现在不想面对的,但是又有多少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现在西羌国需要你。治病救人,你又能拯救多少人呢?”
林轻风沉默不言,神情严肃。
蔡叶儿知道他如此神情时,便是听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