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掩下眼中的惊艳,冷声道:“你是谁?为何要我娘跪下?”
她最讨厌的就是仗势欺人之人!
“语儿,你误会了……楚少爷是来付药钱的。”
周氏说罢,连忙冲着那人道:“楚少爷,我女儿是担心我,若是有冲撞了您的地方,我替她跟您道歉。”
“付药钱?”苏语听到周氏的话,面色一僵,知道自己是错怪了对方,“你是我爹做事的东家?”
楚君墨眉梢一挑,摇着手里的扇子,语气轻挑道:“要不然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就为了看你娘给我下跪?”
虽然知道是自己误会在先,可听着对方的回答,苏语不由紧了紧拳头,心里劝说自己,对方是来送钱的,要忍住才是!
“楚少爷,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只是不知道关于我爹的伤,您楚家打算付多少钱?”
苏语盯着楚君墨,眼神没什么起伏。
也没有多少期待。
似乎是看出了苏语的意思,楚君墨大手一挥,就有下人端着用红布盖着的盘子走了上来。
楚君墨将红布一掀,盘子上摆满了银两。
虽然没有金光灿灿,但也是银光满面了。
苏语对古代的银两没什么概念,只是她荷包里还放着刚刚当来的银钱,她用两条珍珠项链也就换了十五两,那个头还没这上面半个银锭大。
盘子上总共有十五个银锭,这么一算,最起码也有七百多两了吧?
这家伙莫非是疯了?
周氏很显然是被楚君墨的大手笔吓到了,声音颤抖着:“楚少爷,这……这太多了。”
“多?”楚君墨瞥了眼盘子里的银锭,语气有些不满,“这还多?”
苏语嘴角抽了抽,听楚君墨的口气,这点钱对他来说似乎都是少了。
“既然人在我们楚家出的事,我们楚家自然要负责,这些钱也足够你们过上几年好日子了!”
“楚少爷,这些钱我们不能要。”
周氏站直了身体,她知道丈夫苏明相的腿要治,但这么多钱显然是超过了他们所需要的。
“我给你们钱,你还不要?”
楚君墨看着周氏,像是要看出她的口是心非来。
苏语扯了周氏一下,上前从盘子里拿了一锭银子,又将自己荷包里的十五两拿出来放在了盘子上。
“楚少爷,大夫已经算过账了,我父亲的病只需要二十两就能治,我们也不多拿,这里是十五两,您收着。”
这番动作让药馆里的人都愣住了。
还没见过送上门的钱,有人不要的?
楚君墨眼底多了一分暗色,不着痕迹的打量起苏语来。
苏语没理会众人的反应,走到大夫面前,把银锭递了过去:“大夫,麻烦您帮我父亲配好药。”
“好,好嘞。”大夫回过神来,连忙在药柜前忙碌起来,“这两副,一副是外敷,一副是内服,外敷的每三日换一次药,内服的每日喝三帖。这里是半个月的量,估计要吃上小半年,你们每半个月来我这里取药就是了。”
苏语接过药,又把大夫找来的钱递给周氏,“娘,这钱你收着。”
周氏恍惚的接过银两,瞧见躺在木板上的丈夫,她意识回笼:“语儿,你爹这样,我们怎么回去?”
虽然刚见到丈夫的时候,周氏哭得不能自己,但如今也冷静下来,丈夫出了事,若她还手足无措岂不是乱了套。
只是没想到,女儿苏语却比她还要理智。
楚君墨听到这话,轻咳一声,正要吩咐下人驾车送她们一程,就听到苏语的声音:“娘,我去租一辆牛车来,你在这里等我。”
说罢,苏语就出了药铺,半点没有要向楚君墨求助的意思。
楚君墨深吸了一口气,余光瞧见盘子上放着的那点碎银,用手揉了揉眉心,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一甩衣袖就走了。
下人们连忙收拾好银子,跟上自家少爷。
车夫帮着将苏明相抬上板车,举着鞭子挥动着,前头拉车的牛踩了踩地面,动了起来。
一路慢吞吞的往村里赶,担心颠到苏明相。
还没到半路,迎面过来一辆牛车,车上坐着苏明守和苏明望。
“弟妹!”
苏明守跳下车,几步跑了过来,看着板车上躺着的三弟,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扶着板车才站稳。
“明相的情况怎么样?”
“大哥,先回家再说吧。”
苏明望走过来,抬眼看了看苏语和周氏,紧皱的眉头松了些。
到了村口,张望的村民不少,好在苏家离村口不远,没多久的路就到了门口。
苏明守和苏明望小心翼翼将苏明相搬进屋子。
似乎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口,苏明相口中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两个兄长的动作更轻了。
一家子人聚在了苏大山和苏林氏的屋子里。
“娘,这是楚家给的赔偿,里头已经扣了药钱。”
周氏哑着嗓音,将怀里的的二十多两银钱拿出来,放到了桌上,手指尖还有些抖。
这钱是丈夫重伤得来的,她光是瞧见怎么都安心不了。
张氏瞧见那么多钱,眼睛又一阵发亮,被苏明守狠狠拉了下衣袖,眼睛才从银子上不情愿的移开。
苏林氏盯着桌头的银两,额上的皱褶多了几道,声音沉了沉:“老三的情况,大夫怎么说?”
这么多钱,在她眼里,就好比催命符咒一般,让人心惊。
“大夫说……”
提起这事,周氏的声音又哽咽起来。
苏语接着周氏的话往下说:“大夫说爹的伤没有大碍,只是腿可能要养伤半年才能好,这半年都要吃药,不然容易落下残疾。大夫那边我们已经给了半年的药钱,二十两,以后按时去拿药。那楚家有钱,一出手就是七百多两,我和娘自然不会收,就拿了一锭银子而已。”
苏林氏听到七百多两,眉心一跳,又听苏语说没收,脊背松了些。
“不拿是应该的,至于这些钱也是楚家给老三的,老三家的,你自己收着。”
“娘,这怎么能是让三弟家收着呢?这三弟之后吃饭什么的,不还是要花家里的钱吗?”
张氏一听这钱全都给周氏,当下也不管丈夫的脸色,急急忙忙开口,那一双眼紧盯着桌上的银两,彻底移不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