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久为归来,有些担忧。”
说话时,孟昭的表情藏着些微的不自然。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得知沈忆姝孤身一人上山,便有些担心,一整个上午都坐立不安的。
眼看着已经过了中午,沈忆姝迟迟不归,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同李氏说了一声,便上山来找了。
李氏是不赞同他出门的,毕竟沈忆姝也说了,孟昭身上有伤,生怕他出点什么事。
李氏到底不好死拦,见他执意上山,也只能任由他出门。
事实上放在平常,孟昭大概是不会这样的,毕竟身为人家的客人,这种行为似乎有些失礼了。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对沈忆姝如此紧张。
“……谢谢。”
沈忆姝有些意外,还是朝他微微笑了下,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痕迹,又把笑容收了回去。
在脸恢复之前,她还是少笑吧,以后出门都得把面纱戴起来。
倒不是沈忆姝因为这张脸自卑什么的,实在是这张脸太吓人了些。
“对了,你来的路上,有遇到人吗?”
沈忆姝忽然想起什么,而后指了指身后的野猪,“倘若被人看见,有些不大好。”
闻言,孟昭摇了摇头,“并无。”
他刚刚便看到了地上的野猪,只是尚未来得及问,听到她提起,便有些忍不住心中的疑惑。
“沈姑娘,这野猪,是你打的?”
孟昭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翻,“你,没受伤吧?”
这么大的野猪,明显不是好对付的东西,沈忆姝竟然能打到这东西,确实厉害。
视线触及野猪脖颈处的伤口,孟昭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什么。”
沈忆姝摇了摇头,“对付这东西,自然不能用蛮力。”
说完,她有些犹豫的看着孟昭,“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我把背篓送回去,再来抬野猪。”
孟昭愣了下,当即表示自己可以帮她一起抬野猪。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么大的野猪,之前沈忆姝一个人是怎么弄到这儿来的?
不等他问,沈忆姝便摆了摆手,“你还有伤在身,怎么能弄这个。”
说完,也不等孟昭回答,背着背篓便走了出去。
孟昭站在原地愣了下,这才弯下腰去拎猪腿。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
如果放在平时,也许他能把这东西弄起来,可现在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根本使不上力气。
无奈,孟昭只能放弃了这个打算,走到门口站定,神色不明的看着沈忆姝离开的背影。
沈忆姝步伐很快,没用多久便空着两只手回来了。
因为一路上却是没什么人,沈忆姝也不废话,一把捞起野猪扛到肩膀上,动作间丝毫没有吃力感。
回头看了眼合不拢嘴的孟昭,沈忆姝语气平淡的说了句,“走吧,回家。”
“啊……哦,哦!”
孟昭机械的点了点头,抬脚跟了上去。
不提孟昭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只说沈忆姝回家之后,李氏和弟弟妹妹的反应就已经很激烈了。
“姝儿,这,这……”
李氏简直惊掉了下巴,姝儿竟然打到了这么大一头野猪。
短暂的兴奋之后,李氏几步走到沈忆姝跟前,语气难掩担忧,“姝儿,你怎么会遇到野猪?”
说着,李氏伸手在她的手臂上摸了摸,“你这孩子,是不是不听话进林子里去了?可有伤到?”
看着李氏喋喋不休的模样,沈忆姝并不觉得不耐,心中反而有几分暖意。
前世,她的父母在她九岁那年便意外去世,她是在奶奶身边长大的。
十六岁那年,奶奶也生病去世,她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好在那个时候她已经不需要别人照顾,倒是自己坚强的生活了下去。
这么多年,沈忆姝始终一个人生活,已经许多年没有感受到来自亲人的关怀了。
这种被担忧被疼爱的感觉,果然还是那样的温暖舒服。
“娘,别担心,我没事的。”
沈忆姝的语气柔和了几分,不自觉的便勾起了唇角,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还决定,在脸治好之前不做表情的。
也许是她此刻周身的气质难得的温柔,那张原本让人觉得可怖的脸,看起来竟然也不那么吓人了。
孟昭有些看愣了,直到沈忆姝的眼神扫到他的身上,他才有些慌张的移开了视线。
“娘,我先把这个弄进去吧,让人看见了可能不太好。”
虽然孟昭的表情有些不大对劲儿,沈忆姝也没有多想什么,毕竟这张脸太丑。
“……哦,对,对。”
李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让到一旁,让沈忆姝把野猪扛进了院子。
这么大刺刺的放到院子里,自然是不太行的,弄进屋子里,更是行不通。
沈忆姝脚下略停顿了片刻,便抬脚绕过房子,又到了后院。
房后有一片空地,是原来主人用来种菜的,眼下已经生了荒草,倒是正好在这里处理下野猪。
后面是山,前面有房子遮挡,这里倒是隐秘的很。
沈忆姝本想把猪分割一下,哪知找了半天才发现,家里就只有一把菜刀,用来分割猪肉根本不行。
沈忆姝干脆放弃了这个打算,决定直接把整头猪扛到镇里卖掉。
顶多麻烦一点儿,回来的时候外花钱买些猪肉也就是了。
可惜家里没有车,凭自家的人缘,更没办法找人借车,沈忆姝还得扛着野猪进城。
猪肉放一晚恐怕就不新鲜了,且家里本就还有昨日她打的两只野鸡,眼下大概下午两三点钟的样子,沈忆姝当即决定,现在去往镇上跑一趟。
至于药材,就等明天再走一趟吧。
那人参的品相太好,所以沈忆姝并不打算在镇上出手,决定先看看镇上的情况再说。
如果不行的话,明天她便直接去一趟县城,想必能比镇上多卖不少钱。
为了不让村里人看到,沈忆姝特意从山腰绕了远路,背着野猪,提着野鸡出发往镇上的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