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刘婆子又说什么不中听的话,把沈忆姝气走了,张氏赶紧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娘,这不是小姝一听大伯病了,就立马答应来帮忙看诊了。”
刘婆子“恩”了一声,皱着眉打量了沈忆姝两眼,到底想到银子的事情,还是把嘴里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若是沈忆姝真能把大儿子这毛病治好,那可就省下了十几两银子,不管怎样,现下也不能太过得罪她才是。
这样想着,刘婆子收回视线,一声不吭的站到了旁边。
让她不埋汰沈忆姝,她还能勉强做到,但要是让她说什么好听的,那是绝对不可能。
好在张氏也没指望自己这个婆婆能讨好沈忆姝,只要她不坏事儿就行了。
张氏笑了笑,也不看刚从大房屋子里出来的王氏,径直走到沈忆姝身旁,道:“小姝啊,你大伯就在屋里呢,你看?”
既然答应了,沈忆姝自然也不想磨磨蹭蹭的耽误时间。
于是她转头看向沈峰,“此事便需要大堂哥帮忙了,我却是不能亲自看的。”
闻言,张氏面色瞬间变了几分,“不是,这……”
沈忆姝没有理她,继续说道:“我亲自看毕竟不方便,待会儿我会问一些情况,大堂哥看了之后,仔细说与我听便是,稍后我会再诊脉。”
沈峰自然不会不答应,围观的村民们也是一个个竖起了大拇指,纷纷赞叹沈忆姝想的办法周到。
如此,张氏自然不可能再说什么。
沈忆姝想了想,看向沈峰,“大堂哥,你仔细观察下,是否有起水泡和红疙瘩,破溃,或者流脓肿胀的情况,再问问大伯平时会不会痛痒。”
沈峰点了点头,赶紧进屋去了,有一会儿才从屋子里出来,面色有些发白,“小姝,你方才说的那些,都,都有。”
在医馆的那一眼算是匆匆一瞥,方才沈峰仔细观察了一番,此刻心里却是既觉得害怕,又有几分恶心反胃的感觉。
他努力克制心中的不适感,并且说服自己,那是自己的亲爹,要是觉得恶心那就是不敬不孝!
尽管这样,沈峰心中依旧觉得堵的难受,头皮更是发麻的厉害。
沈忆姝点了点头,“堂哥让大伯到院子里来吧,我还需诊脉看看。”
沈峰点了点头,不一会儿,沈大富就被他扶了出来。
沈忆姝也没理会沈大富那难看至极的脸色,沉下心来探了探他的脉象,心中已经有数了。
这沈大富的情况,的确已经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现下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若是再不赶紧进行治疗,说不定那个地方就要废了。
沈忆姝把这情况一说,村民们一个个露出既惊恐又同情,且夹杂着鄙夷的眼神。
而被围观的沈大富,心中的滋味儿却是说不清楚。
说起来,沈大富并不怎么相信沈忆姝的医术,奈何对方看起来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也不像是不会治这病的,且沈忆姝说的这些症状,沈大富自己也确实是有感觉的。
最后,沈大富到底还是稀里糊涂的点头,接过了沈忆姝开的药方。
放下笔,沈忆姝站起身,道:“明日我会配出一种外用的药膏,还得麻烦堂哥去取一下。”
沈峰忙不迭点头,哪里又不答应的道理。
“这药膏我也不收钱,只一点,外用的药膏到底是治标不治本,必须按照我开的方子抓药,连续吃满一个月,否则症状再次加重的话,也许就没有机会治好了。”
沈忆姝这话可不是恐吓,沈大富此番已经伤了根基,实际上,就算对方按照她的嘱咐全部照做,往后也恢复不到从前的状态了。
不是沈忆姝医术不精,她自然有办法让沈大富恢复如初,不过她可没有那样的好心。
这一次之所以答应帮忙,一是不耐烦纠缠,最重要的,却是为了帮自己立住人设。
毕竟,她只是一个心软又善良的姑娘,被长辈那般对待,依旧愿意帮忙,实在是挑不出错来。
这样,以后老宅再得寸进尺,沈忆姝彻底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的时候,村民们便不会说自家不孝。
“小姝,不知道这抓药,得用多少银子?”
张氏面上的笑意带着几分勉强的意味,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收拢了几分。
本来找沈忆姝给沈大富看病,就是为了省钱,没想到还得抓药。
而且沈忆姝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说了这话,若是婆婆再不给掏药钱,自家还不定被村里人怎么编排呢。
沈忆姝瞥了她一眼,“这药方用的都是普通药材,价钱应当在三两银子左右。”
听到这个数字,张氏瞬间松了一口气,面上的笑意真实了几分,“小姝啊,今天可多亏了你,不然留在家里吃顿饭吧?”
“不必了。”
沈忆姝可不想让自己的胃受罪,表面功夫已经做完了,她也不想再墨迹,转身便越过人群离开了。
见她这般模样,村民们非但不觉得沈忆姝没有礼貌,反而更加为她感到心疼。
看看那刘婆子,从姝丫头过来到离开,连个好脸色也没有。
还有张氏,若真心想感谢人家,何必这副态度,哪怕送些鸡蛋什么的,也算是心意。
那几个先前见到张氏去找沈忆姝的,对老沈家的做派更是鄙夷。
拎着那么几根不值钱的破菜,也好意思找人看这种病?
总之,不管沈忆姝怎么想,村民们对沈家老宅的印象是一再降低。
村民们离开后,沈大富便又同刘婆子要钱,让沈峰去给他抓药。
刘婆子虽舍不得拿钱,但沈大富毕竟是她的亲儿子,十几两银子她不想拿,三两银子还是勉强可以掏的。
二房两口子也不想真的逼急了沈大富,便也不再说什么。
沈峰拿到银子,立马又出门去了镇上,按照沈忆姝的嘱咐抓足了一个月需要的药。
好在只用了不到三两银子,否则沈峰还真付不起药钱。
药取回来了,王氏却是两手一摊,根本不打算管,没办法,这事情只能又落到沈峰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