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面上没什么表情,那些想法只留在心里,并不打算说出口,他见江挽写完将笔递给他,他顺手接过搁置于桌上。
“你不参与?”
顾城摇头,他不想参加这种活动,此次来凑热闹本就是想带江挽开一开眼而已,他知道江挽也有许多秘密,也知道她对这世间的印象如同空白纸张,他很乐意带着江挽,为她的空白添下浓墨。
江挽两人在桌案一旁,与围观众人相比,他们很是清晰的能看见正在比试的两人。
这斗茶与江挽所想不同,她以为斗的是茶道,看谁动作标准,泡的茶更为香浓,她不知彼时的饮茶法和后世的不同,现在一看真是惊奇。
为讲究方便和时效,这家茶坊将点茶之前的准备都已做好,茶饼烤酥,用捻子捻成面,为追求更细,也用箩子过筛,因此,这斗茶斗的更多是手劲。
江挽在一旁观察,斗茶的两人同时动作,取一勺茶粉放于茶盏,再拿过旁边的铁铫,水刚烧好没多久,壶口还冒着袅袅白烟。
两人慢慢将水倒进茶盏,另一手拿着茶筅快速击拂,这手法也是颇为讲究,指绕腕旋,看似简单,可需各方配合才能呈现白色乳沫。
七次注水,七次击拂,最终呈现中间高周围低的白色乳沫,和江挽前世喝奶茶所加的奶盖一般,绵密如云。
两人的暗色茶汤都变成了白色乳饽后方才停手,乳饽并不像泡沫一般很快消散,它仿佛留恋人世,经久不衰,最后两人具用茶膏在乳饽上题字,所题皆是各自名字。
“二位都是斗茶好手,这乳饽如云般升腾,真是一饱眼福。要说谁更胜一筹,还是这位青衫男子,他分茶所题的字更为工整。”
掌柜在两人斗完后作出了分辨,两人都无异议,相互客套一番都留下看后面的比试,接下来就轮到江挽了。
江挽有些不想上场,她还从未做过此事,若这乳饽起不来,那就太丢脸了。
顾城似是看出江挽有逃避的想法,拉过她的手将她按在桌案前,“别怕,有我在。”
一句轻飘飘的话竟让江挽提起的心瞬间落下,她是不是过于相信顾城了?还是顾城太容易让人相信?
江挽将那些想法抛却,她深吸一口气,朝对面的人作揖后,回顾方才的场面,按步骤先取一勺茶粉。
茶粉落进茶盏后,江挽似机械般提起铁铫,还没握住就听一人朗言:“我家娘子力气小,这注水之事我来代为,可行?”
对面之人和围观众人都“哦~”一声,皆暧昧看向江挽两人,江挽将头低下,没有否定,这在外人看来真是夫妻间的浓情让小娘子害羞了。
“可行,可行。”
对面的人也爽朗,眯眼笑看两人一眼就继续击拂。
顾城提过铁铫,轻拍江挽肩膀,“我注水,你击拂。”顿了一顿,又笑起来,“你害羞了?”
江挽轻拍脸颊,掌心触到温热后使劲揉搓,“没有,只是脸有些痒。”
顾城点头,掀起的嘴角快速收回,面色正经,只是眼角弯起的弧度却不那么正经,“嗯,原是这样,那开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