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瞪大双眼，惊惧的盯着胸口的剑尖，上面还在淌血。
“噗——”
她张开嘴，喷出一口血。
“啊——”
不偏不倚，鲜红的血全喷在了顾氏的脸上。
她吓得尖叫出声，噌地一下站起来。
姬流萤拔出剑，王嬷嬷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双眼死死的盯着顾氏，死不瞑目。
似乎在责怪她为何见死不救。
顾氏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好半天都不敢挪开视线。
“还不赶紧把夫人扶下去！”
姬严见状，一声厉喝。
丫鬟们这才手忙脚乱的将顾氏搀扶离开。
姬流萤冷着脸目送，从头到尾不发一言。
这事儿顾氏也自知理亏，完全没想到老爷这么快就回来了，还被抓了个正着。
她现在怕得很，刚出正厅，就急忙对旁边的丫鬟吩咐。
“快，快去把大少爷找来！”
云儿，娘就靠你了。
“既然是王嬷嬷擅自做主害死了小桑，如今王妃娘娘也杀了王嬷嬷报仇，一命还一命，这事儿就此作罢。”
姬严猛然开口，本想把这事儿揭过去。
姬流萤冷笑。
“呵，相爷可真会说话，桑姑姑是本宫姨娘的陪嫁丫鬟，她王嬷嬷不过一个奴才，哪儿敢私自做主杀人？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既然她打死不松口，本宫也就认了，但本宫今天狠话撂这儿，顾氏的命，本宫总有一天会亲自来取！”
姬严没回。
许是觉得她这话太过于异想天开。
姬流萤也不奢望他能说句公道话，一把将手中的剑丢到他脚下。
吓得姬严连忙后退，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失望。
她不以为意，拍了拍手，还不解气的踹了脚王嬷嬷的尸体。
“当初嫁给沐王的本应是府内的二小姐，爹爹却来了个狸猫换太子，这事……”
听她提起这个，姬严以为她要威胁自己，更加不以为意。
“当初皇上下的圣旨并未指明是哪位小姐，欺君之罪无法构成，此事我早就已经上报给皇上，皇上看我爱女心切，罚了些俸禄，如何？”
帝扶华闻言一愣。
姬流萤与五哥成亲当晚他就知道真相，所谓的丞相府二小姐，不过就是三小姐李代桃僵。
只是没想到，相爷居然早就告诉给了父皇？
没有问罪，随便罚了些俸禄……
帝扶华面色有些难看，也是了。
整个王朝谁不知道父皇憎恨五哥，比起美名在外的二小姐，他肯定更加乐意貌丑无盐的三小姐嫁过去。
只是，任谁也没想到，所谓貌丑的三小姐没了胎记，会美得如此的惊心动魄。
“这事，本宫还要感谢爹爹。”
“？”
众人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傻子更是眼睛一亮。
“若不是爹爹李代桃僵，我哪儿能成为沐王妃呢？没有这个头衔，你老怎么会对我卑躬屈膝？顾氏间接杀了桑姑姑，本宫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且等着！等我来取她的项上人头。”
姬严脸色一变。
这不孝女存的居然是这个心思？
他皱了皱眉，“王妃娘娘话不要说得太早，内子是未来的齐王岳母，身上诰命加身，岂是你想她死，她便能死的？”
帝扶华本就对他们相府没什么好感，闻言更是不屑。
“怎么不能？五哥是沐王，更是战神将军，皇嫂是沐王妃，你说她能不能？”
姬严一怔，也有些担忧。
他们南幽国能国泰民安至此，全靠沐王这个战神将军镇压。
沐王傻了的消息即便被压得严严实实，可总有那些嘴碎的私地里口口相传。
估计另外三国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指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使者前来打探消息，这个节骨眼上，沐王不能出任何差池。
而现在姬流萤成了他的王妃，借题发挥，他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只得退而求其次。
“齐王婚典在即，顾氏总不能再这个节骨眼上出错，现如今只有厚葬小桑，等齐王婚礼完成，到时老臣定会彻查到底。”
姬流萤面无表情的后退一步。
“那就有劳丞相了，这么多年丞相对我不闻不问，桑姑姑一死，我与你之间的父女情谊便没了半点，此后，我不再是丞相家的女儿，而是沐王的妻子，沐王妃！”
姬严面上的肃穆有一丝龟裂，不过被他很快掩饰住，他微微颔首，尽量不去想姬流萤话里的意思。
而是低声道，“那便好，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日后你只需要好好照顾沐王，沐王好了你才能好。”
姬流萤全当他说的话在放屁，现如今桑姑姑已经没了，这个家她再也不会回来。
“既如此，那我先去收拾下遗物。”
言罢，姬流萤再次看了眼地上的桑姑姑，这才转身离去。
傻子见到阿萤走了，也急忙起身跟上。
“阿萤，等等。”
循着记忆，姬流萤缓缓来到最角落的那个院子门前。
门上的铁锁有些斑驳，姬流萤看了眼从里面伸出来的竹叶，一把推开门。
院子如记忆中那样小且干净，但是丝毫没有家的感觉。
想来姨娘和桑姑姑也从未把这里当过家，她领着傻子进去。
来到姨娘的卧房转了一圈，几乎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连衣服都只有几件。
最后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幅画卷和几封信，她刚想拆开看看，就听到砰的一声。
“阿萤。”
姬流萤顺势就将那些东西丢在包袱里，出门看去，发现傻子扑棱了下身上的灰尘。
身后一个秋千还在晃荡，似乎刚从上面跌下来。
“阿萤，该走了。”
姬流萤这才点点头，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带着傻子径直离开。
出了丞相府，本意是来这里搞些银钱去用，没想到居然是来这里断绝关系。
她坐在马车里，神情有些莫名。
外面传来一阵动静，她掀起车帘偏头看去，正好看到帝扶华骑在一旁的高头大马上。
“皇嫂，是丞相给你准备的回礼。”
姬流萤刚想说谁稀罕他的银子，一想到沐王府那中空的漏洞，禁不住默认下来。
“别指望我会感激。”
一行人打道回府，傻子的肚子还在咕咕叫。
声音太大，就连外面的帝扶华都听见了。
“五哥没用午膳不成？”
在这个弟弟跟前，傻子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从马车里伸出手挥了挥，认真地回答。
“早膳也没用。”
“……”
帝扶华一噎。
“顺路，不如皇弟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傻子没有回，等了半晌才听到他语气轻快的答了声好。
帝扶华心想，五哥该不会刚才是在问皇嫂的主意？
这二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要知道成亲当日，皇嫂还对五哥拳打脚踢，五哥也怕她得紧。
要不是圣旨压了一头，他铁定要给五哥出气。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再者，关于皇嫂引来的虫蚁之事……
就在帝扶华千丝万绪之际，旁边的侍卫开口道。
“王爷，到了。”
一座巍峨宏伟的酒楼出现在眼前，五层楼高，占地面积极广。
门口的马车络绎不绝，身着华服的贵公子和小姐们进进出出。
这还是姬流萤第一次亲眼见到古代的建筑，不由得叹为观止。
古人的智慧，还真是令人甘拜下风。
“五哥，咱们到了。”
车帘掀开，姬流萤跟在傻子身后跳了下去。
帝扶华倒是没想到姬流萤还有身手，不由得笑道。
“皇嫂还是个练家子？”
原主不过就是被困在后院的笼中雀，连金丝鸟都算不上。
姬严对她的态度有目共睹，不闻不问十几载，怎么可能专门请人教她武功？
眼看着找不到合适的解释，一旁的傻子却不咸不淡的来了句。
“阿萤姨娘教的。”
姬流萤眼睛一亮。
“不错。”
帝扶华也惊呆了。
“皇嫂的姨娘？”
姬流萤颔首。
“我姨娘别看弱不经风，武功没废之前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就连我这驭兽之术都是我姨娘教的。”
驭兽……
帝扶华顿时来了兴趣，院子里的那些蛇鼠虫蚁，还真的都是皇嫂召唤来的？
“那驭兽之术……”
姬流萤立马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里面。
“你确定要在这里讨教？”
帝扶华激动得不行，迫不及待的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是皇弟疏忽了，快请进。”
一行三人进了酒楼，要了个上等的雅间。
不料掌柜的册子一翻，急忙拱手赔礼。
“越王还请恕罪，上等的雅间已经没了，现在就还剩个包间，越王要是不嫌弃……”
不过就是吃个饭，坐那么好的位置干什么？
姬流萤刚想说不碍事，没想到越王脸色一沉，当即就质问道。
“本王不是在你们这里包了一年的上等雅间，今儿个估摸着本王不来，所以就把这雅间给了别人？”
掌柜的脸都绿了，急忙赔罪。
“越王恕罪啊，不是小的故意而为之，实在是……”
“六弟何时变得如此的狭隘，用你包间的又不是别人，而是你二哥！”
掌柜的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细听之下夹杂着些许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