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唐辛家回来后,何之玉几乎连轴转,写完新闻稿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快十一点了,而办公室还有一半人。
可怜的媒体人。
“我忙完了,先下班了。”何之玉把稿子发到主编邮箱后,关上电脑快速清理了一下桌面,正准备提包走时旁边的同事卧槽了一句,她忙问,“怎么了?有什么大新闻吗?”
“有啊,你还记得年前缙北那个逃婚的公子哥吧。”
何之玉点了下头,联想到唐辛之前跟她说的话,莫名紧张了一下。
“他还是逃不过订婚的下场,今天双方见家长了,年后订婚,请了好多人,我朋友发了朋友圈,这公子哥好他妈帅啊,难怪新娘丢了那么大脸还愿意嫁,要我我也嫁啊。”同事手机还没伸过来,就被何之玉一把夺过。
何之玉点开视频,从台下斜下方拍的,台上一男一女,男人西装笔挺,面无表情不知道在看哪,倒是旁边的女人笑的灿烂。
“他妈的渣男,艹。”何之玉把视频转发给自己,余光瞥到胸前香奈儿的胸针,一把摘下扔在桌上,提着包怒气冲冲离开了。
“什么情况...”
天越来越冷,下过雨之后更甚,唐辛这阵子学校家里来回跑,吹多了冷风有些头疼脑热,哄睡唐安安后,自己也紧跟着上床睡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嗓子一阵干痒,她咳嗽着醒来。
她打开灯,拿过床头柜的保温杯接连喝了几口后,看了眼时间,快零点了,屏幕上显示有几条新信息,她解锁去看,是何之玉发来的语音,和一个视频,她先点开了语音,
“你看视频,是不是陈愿那渣男。”
“艹,他跟别人订婚了,老娘当初看走了眼,要是我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还跟他扯那么多。”
“我当初就该让他滚远点,长得人模狗样,渣男必死。”
唐辛听完语音忙不迭点开视频,不到十秒的视频,却清清楚楚映着沈愿的脸,一个月未见,没想到竟然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连日来积累的疲惫和失落一下涌来,唐辛头晕目眩。
所以你最终没有处理好,选择和那个人订婚,那至少该告诉我一声,给我们这段感情一个句号。
唐辛泪眼朦胧也顾不得现在快零点了,把视频转给贺彦,“是真的吗?”
没一会儿贺彦竟然打了电话过来,她刚一接通就传来贺彦慌张的声音,“你从哪里看到的,谁发给你的?”
“所以是真的吗?”唐辛忍着哭意问道。
“唐辛,这件事很复杂,我这阵子根本见不到他人,但是订婚这件事绝不是他本意,你要相信他,他...”贺彦忍住没有提钟权的名字,要是她知道他是和钟权的妹妹订婚怕是更雪上加霜。
“我不信。”唐辛眼泪接连不断滴在明黄的被罩上。
“....你不信他?”
唐辛捂着眼睛在一片黑暗里点头,“我太累了,你转告他,我不想等了,就这样吧。”
“唐..”贺彦话还没说完那头就切断了电话,他长叹了一声倒在床上,他怎么敢转告这种话,“这都什么事儿啊。”
唐辛埋在被子里默默流泪。
小镇这么小,即使不去隔壁,到处都是和他在一起的回忆。去的水塔,一起听过的歌,腕上的镯子,插在瓶子里的干花束,幼儿园每天面对的那面墙,还有那些烫在心里的亲吻。
她每天提心吊胆怕奶奶身体恶化,还要忍受这些触景伤情的思念。她真的太累了,这一个月来她凭一口气吊着,是那天他对自己说的话,她坚信他们即使不在一起,但总有一天会再重逢。
可如今这个消息粉碎了她的信念,她真的坚持不住了,她实在分不出精力去思念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况且他还订婚了。
她哭着起身,褪下腕上的镯子收进盒子,最后她看向桌上的干花束,抽出折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后她擦干净脸,关灯睡觉。
睡吧,唐辛,现在不是失恋的时候,奶奶才是最重要的。
*
沈愿从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从发布会回来后拦住父母,艰涩地说:“爸妈,我想跟你们聊聊。”
“换了衣服来书房。”
沈愿换下西装,衣服上还残留着钟书霓身上的香水,他扔进脏衣篓,换上家居服去了书房。
几分钟后,沈君山和严曼卉进来了,从沈愿回来这是头一次,他这么心平气和坐着。
“爸,哥跟我说了钟家的事,对不起,我提前不知道,是我莽撞了。”
严曼卉叹了口气,“你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是你们根本没把我当成年人看待吧。”沈愿涩然看向面前的父母,“小时候我生病,你们把我交给心理医生,医生说要你们多关心我,可你们一星期有几天在家,对我又有多少关心?高中时候,我跟你们解释过那个只是社团活动,我没有问题,你们是怎么说我的,说我恶心,觉得我丢沈家脸了,逼我去看心理医生,逼我吃药。
从小到大,你们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能不能像你哥一样。难道我一定要跟他一样,你们才觉得生我没有错。可我是沈愿,无论如何都变不成沈祁,既然你们满意沈祁,那么一开始不要生我不就好了,我生下来就是沈祁的仿造品吗?
我不是非要做那些事惹你们生气,我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你们才会觉得沈愿和沈祁是不一样的,我在沈祁的阴影下活了二十年,你们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这些话积压在沈愿心里太久了,如今他终于有勇气说出来。
严曼卉含泪看着面前的沈愿,“小愿,我们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