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卖豆浆的都是用石磨磨的,一开始是卖豆腐,豆浆只是顺便,后来豆浆卖得好,干脆也做起早点来。豆浆每天供应都有限,一大早小店门口的人络绎不绝,遇到认识的打声招呼,边排队边拉起家常来,热热闹闹挤满这爿不大的小店。
唐辛提着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和沈愿走在雾色里,女孩吸了一口湿湿凉凉的空气,困意都被驱散了几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愿,恍惚好像回到了七月份的时候,他们跑完步迎着朝阳回家吃饭。
“你看我干什么?”沈愿一大早起床还有点没睡醒,嗓音都带着倦。
“其实你不用这么早起来,等饭做好了再来。”唐辛把手揣进他大衣口袋里挠了挠他的掌心。
“我本来就是个蹭饭的,睡到别人叫起来吃饭像话吗?”沈愿握紧口袋里的手说道。
“谁说你是蹭饭的了。”
“那我是什么,不能过夜的男朋友?”
唐辛听出沈愿话里的幽怨噗嗤笑出声,她顺势点头,“看来你对自己有清晰定位。”
沈愿被气笑,捏着她指尖,“唐立十,劝你谨言慎行。”
唐辛有恃无恐朝他笑了,沈愿没好气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镇的雾气还未消散,枝头挂着清晨的露水,远处的群山被薄雾遮挡,影影绰绰看不真切,谁家院里传来公鸡打鸣声,各家各户起灶准备自家早饭,滚烫的炊烟溜出窗外和白雾融为一体,春河桥下女人们正在漂洗衣服,带起一片哗啦水声。
两人携手往家走,成为祥和镇子里的寻常背景。
吃过早饭,唐辛提议还是去丰白,毕竟去市里来回要六个小时,沈愿想想同意了,唐安安听说他们要出门也要跟着去,闹了一会儿小脾气,最后唐辛说回来给他买玩具他才勉为其难同意。
“哥,那我们走了,记得提醒奶奶吃药。”唐辛看了一眼在檐下的孟翠婉,孟翠婉精神看着不错,还朝她笑了笑。
“好,我知道了,不用着急回来,这边应付的过来。”唐泉宽慰道。
“姑姑,你记得要给我买玩具。”唐安安在一旁焦急提醒。
“知道啦。”唐辛听到外面的喇叭声冲孟翠婉挥了挥手,“奶奶,我出门啦。”
“好..路上小心。”孟翠婉费力扯着声音交待。
唐辛笑着点头,和沈愿两人上了车。
冯海好几个月没见到沈愿,几次经过他家院子门都是关着的,车子刚开出他就急忙问道:“陈愿,好久没看到你了,这段时间去哪了?”
“回了一趟家。”沈愿言简意赅回答。
“哦,对,你不是这人。那你怎么又回来了?”冯海问完眼睛在两人相同的围巾上转了个圈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
“冯叔,专心开车,别闲聊了。”
冯海干巴巴笑了两声,“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
一旁的唐辛不好意思往旁边坐了点,下一秒被拽了回去。
车子平稳疾驰在路上,空调温度正好,早起的两人靠在一起睡着了,冯海看了眼后排的人发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感慨。
两人在车上短暂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还没到。
“要过年了,路上开始堵了。”冯海见他们醒了解释了一句。
唐辛还有点没睡醒,困倦唔了一声赖在沈愿怀里抬眸看他。
雾气已经消散,阳光穿透玻璃窗,落下一片近乎透明的阴影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的发亮。
沈愿察觉到怀里人的视线,垂眸看她,嘴角勾起淡淡笑,捏了捏她的脸低语,“看什么?”
“我男朋友怎么那么好看。”唐辛埋在他怀里如实说道。
被从小夸到大已经免疫了的沈愿这会儿却很受用,他捏了捏女孩小巧的耳垂,发现她是有耳洞的,想说的话拐了个弯问道:“你有耳洞?”
“是啊,初中时候偷偷打的,被奶奶骂了几天。”
“打个耳洞有什么好骂的。”
唐辛表情有些难为情,摸了摸耳朵说:“因为我一边打了四个,两只耳朵就八个,奶奶说我是不是想在耳朵上挂腊肉。”
沈愿笑了出来,俯身左右两边仔细看了看,“哪有八个。”
“打的太多,发炎了,不停流血,晚上不管睡那边都疼的不行,我就摘了,本来留了三个,后来慢慢都堵了,就剩这个还很顽强。”唐辛曾经想过要不把另一边也打通,不然耳环买一对只能戴一个,想想都亏。
沈愿揉了揉女孩的耳垂,沉吟片刻提议道:“等会找个美容院陪我去打个耳洞吧。”
“啊?”唐辛一惊从他怀里直起身,“你要打耳洞?”
“不行?”沈愿挑了下眉摸了摸自己的左耳,“你右边我左边正好。”
买朴素一点的耳钉,他们能一人戴一边,唐辛觉得这提议莫名让人心动。
冯海照例把他们放在之前的商圈,临走前对他们说他今天也在丰白,下午才回去,到时候如果他们也要回的话让他们打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