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柳非离变化以前清俊潇洒的模样，不由得有些痴了。
被胡利那样痴迷的看着，柳非离也悄悄的红了脸，伸出修长白净的手，在胡利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笑道：“死狐狸，有什么好看的？”
胡利快要出窍的三魂六魄被柳非离一弹又回到了体内，听到柳非离的称呼，不但不脑，反而也跟着他嗤嗤笑了起来。“好多年没听见你这么称呼我了，好怀念啊！”
十几年前，柳非离和胡利虽然逃出了绿绮阁，但他们带出来的钱很快就用完了，最后只能沦落到沿街乞讨的境地。但不管生活怎么艰难，两个人也从来没有分开过。白天，两个人分头去讨饭，到了傍晚便回到两人栖身的破庙，将讨到的食物分着吃，然后在破庙里那堆散发着霉味儿的稻草上相拥而眠。在一个地方呆腻了，就再到另一个地方去，再找间破庙过活。除了吃不饱，生活还是满自由自在。在胡利的记忆里，那些日子虽然苦，却是自己过的最快乐的日子。
一晃三年过去，胡利和柳非离仍然是小乞丐，甚至胡利有时候想，两个人做一辈子乞丐也不错。只要能永远和柳非离在一起，挨冻受饿他也愿意。但是，天不从人愿，在胡利十七岁的那年冬天，一次意外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
那年冬天非常冷，饭也不好讨。所以两个人如果不是饿得受不了了，都不愿意出门。这天，饿了整整两天的他们终于受不了了，穿着单薄的破夹袄出了门。两个人哆哆嗦嗦在城里逛了半天，也没有讨到一点东西。饿得有些头昏眼花的柳非离蹲在墙角，盯着对面包子铺里热腾腾的包子发呆，胡利咬了咬牙，拉起柳非离到了拐角，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柳非离虽然饿，却还没有失去理智，连忙拉住胡利说道：“死狐狸，你傻了，要是被抓住了你会被打死的。”
“放心，我跑的快。”胡利自信的笑着，露出了一边一个尖尖的小虎牙。
柳非离终究没有拉住胡利，他看着胡利在包子铺前逛了几圈，趁老板没注意在笼子里抓了一把就跑。
“小偷！”随着一个眼尖的食客的呵斥声，老板也看见了。于是有许多人起身追胡利，一边追一边喊“抓贼啊！”
胡利直冲着柳非离所在的拐角冲了过来，到了柳非离面前，胡利将手中的包子全塞到了柳非离怀里，连句话也顾不上说，就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了，那些人追他的人就被胡利引了过去。
柳非离正抱着包子发呆，突然一个挎着篮子的中年妇女指着他尖声喊道：“这里还有一个。”柳非离被那尖利的声音激的回神，定睛一看，好几个壮汉正朝他冲来。柳非离转身就跑，可没跑几步就被那些人抓住，按到在地上，紧接着拳脚就落了下来。那些人一边打一边骂：“臭乞丐，竟然敢偷东西，老子打死你。”
在柳非离将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隐约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喝道：“住手，你们这么多大人怎么打一个小孩”……
好不容易甩掉了那些追他的人，胡利小心翼翼的潜回那条街，却已经不见了柳非离的踪影。胡利疯了似的找了几天，几乎找遍的京城所有的大街小巷，可柳非离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三个月后，仍然没有放弃希望的胡利蹲在京城最大的长安街的街角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来往的众人，任凭淅淅沥沥的春雨将自己淋得像个落汤鸡。
这时，有京城第一楼之称的醉春楼门前来了一辆豪华的马车，胡利正在暗自猜测来的是那家小姐公子时，车帘掀开了，出来的人却是自己找了整整三个月的人。
柳非离穿着上等的丝绸做成的精致袍子，乌黑的头发用白玉簪子挽起一半，以前总是面黄肌瘦的脸上血色红润，身量也好像长高了不少。看到这样的柳非离，几乎要冲上去的胡利踌躇了，他不知道这个人是柳非离呢？还是单纯和柳
非离长得像而已。
后来，他打听到，那个长的粉雕玉砌的小公子是当朝太师失散多年的骨肉，名唤秦凤栖。
胡利不知道柳非离怎么会变成秦凤栖，但他也不能这样贸然和柳非离相认。他是华服秀面的翩翩佳公子，而他是路边脏兮兮的臭乞丐，叫他怎么能和他相认？胡利找到了太师府，在太师府门口的石狮子下想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下定决心离开了。
离去时，胡利深深望了一眼太师府：非离，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等我混出个样子来……
八年后，京城最大的酒楼栖凤楼。秦凤栖静静的坐在临床的雅间里，一边等着他这次的买卖对象，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昨天刚刚下了一场雪，今天街上的行人却不见减少。这些年过去，京城也比以往繁华了不少。
抿了一口有些凉的苦莲茶，秦凤栖在脑子中慢慢梳理买卖对象的资料。据说这个人是乞丐出身，胆识过人，手段圆滑，是一个成了精的狐狸。这桩生意关系重大，希望这人真如传说中说的胆子够大才好。
“包子来，热腾腾的包子。”楼下的包子铺的老板起劲儿的叫卖着，吸引了秦凤栖的视线。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儿，秦凤栖轻轻的笑了起来，白衣玉面的人因为这一笑越发显得光彩照人，令人不敢逼视。
“呵呵，狐狸，狐狸，死狐狸，你到底在哪里？”喃喃的叹息飘出雅间，让走到门口的人顿了一下，想了想，又折了出去。当他再次出现在雅间门口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热乎乎的纸包，隐隐由肉香味儿飘了出来。
闻到肉香味儿，秦凤栖惊讶的向门口望去。门帘动，一个青衣男子走了进来，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狐狸脸笑得像要生出花来。
“狐狸？”秦凤栖低声说道，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一个热乎乎的纸包被青年人塞到自己手里，秦凤栖打开，里面是十多个热腾腾的包子，捧在手里像个小火炉一样。
“死狐狸！”秦凤栖睁大眼睛看着来人，眼中已经有水光闪动。
“是，在下就是胡利，可不是‘死狐狸’。不过，小柳儿要是喜欢的话，哥哥我就准你这样叫我了。”胡利促狭的眨眨眼，顺便在柳非离的脸上爱恋地捏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怎么办？小柳儿越长越好看，我真的万劫不复了。”
柳非离看着那张狐狸脸，突然笑了，笑如春花，迷了胡利的眼，也迷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