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矿井的出勤率不足平时的50%,而原料的产出只有平时的40%多一点。
整个矿区都陷入了人心惶惶的状态,大家心知肚明,再这么下去必然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结局。
那些身强力壮,并且已经通过抢劫得到了大量燃料和食物的人肯定会活下去,而他们也是最抵触下井工作的那些人。
15号矿场一直实行着一条极为严苛的法令,那就是所有的公民没有任何的私密权,武装安保人员可以随时随地闯入到公民家中,来肆意搜查违禁品。
虽然自由军一直以来的政策他们都心知肚明,可是他们更知道,这次自由军只来了两个人。
所有的武装安保人员都得到了留用,这让矿场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甚至震惊。
在这种情况下,原来留用的武装安保人员会不会按照以前的规矩办事?
自己下井的时候房间被突然搜查,那些积存或者抢劫来的燃料和食物会不会被扫荡一空?
在这种情况之下,那些没有食物和燃料储备的人,纷纷下井来换取配给。
但是其他那些有燃料食物储存的人,大多都躲在了房中静观其变。
唐风之所以没有让杰克出谋划策,因为对方已经把自己的经历和他说得非常明白。
从很小的时候他的搏击天赋就得到了高手的赏识,基本上除了极少数的下井劳作之外,他大多数都在刻苦的训练。
然后又加入到了自由军当中,成了一名无畏的战士,所以他其实对矿场中的运作和管理一窍不通,甚至比起唐风来都要差得很远。
唐风在井下劳作已经有好几个年头,对于那些管理者和矿工们的想法非常熟悉。
现在这种情况普通人心里正在想什么,他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当他知道了第一天的产量之后,立刻就明白再这么下去,这座矿场就要发生重大灾难。
财阀的武装力量必定在赶往这里的路上,虽然他们路途遥远,可是一周之后怎么也会准备妥当,大概率到达15号矿场的外围。
而自己这边残存的原料只有三天左右,也算是运气不好,15号矿场刚刚把一大批的原料运往中心矿区,所以才导致现在这个结果。
唐风已经把所有的安保人员和矿场的管理者挨个询问了一遍,没有人知道矿场主私有仓库到底在什么位置。
那些转运的车辆都是他从别的矿区调过来的,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甚至什么时候来偷运燃料的日期也不明白。
现在唯一能靠的就是矿场中的储存,唐风坐在对讲设备的麦克风前心情沉重。他打开了开关,开始向全矿场的公民宣布一件事情。
“公民们,我是自由军的代表,也许你们都听说过,自由军掌管的矿场生存率只有50%,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而且还要告诉你们一个更坏的消息,那就是15号矿场的生存率应该低于20%,不,也许还会更低。”
“如果你们都维持现在的这种状态,这个结果就会发生。”
矿场中几千人都静静的待在家中,他们聚精会神地聆听着每一个字。知道这番话关系到每个人的生死存亡。
甚至井下工作的那些矿工们也停止了劳作,静静地听着矿井下喇叭中的讲话。
“也许你们不相信,活下来的都是那些昨天参与抢劫的家伙,他们获得了大量的燃料和食物,现在正在心安理得的等待灾难的发生。”
“而负责劳作的人却没有办法活下来,因为你们开采的原料无法供给这么多人平均分配,我请问,那些抢劫犯们配得到供给么?”
“不配!他们应该被枪毙,活活的冻死饿死!”每一个守规矩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呐喊起来。
“虽然我听不到你们的声音,但是咱们彼此的心声是互通的,只有勤奋劳作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所有试图不劳而获的家伙都应该去死!”
那些奉公守法的人一个个群情激昂,大声鼓噪着,尤其在矿场中还在坚持工作的人更是如此。
他们的家人们正在等待着原料取暖,家中也没有任何的燃料粮食储备,只能拼尽全力的工作来拯救亲人们。
对那些通过抢劫获取利益,却没有受到惩罚,坐享其成的家伙恨之入骨。
唐风脸色沉重,但却充满了坚定,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任何不参与工作的成年人都不会得到任何燃料食物供给。”
“生病受伤的人会受到最严格的审查,一旦发现有任何虚假,剥夺他所有财产,放逐到雪原中,不管是老人女人,任何人都不会例外。”
“不管家中储备是通过抢劫还是平时积累的,现在一律全部充公,此法令即时生效,一小时后开始查验考勤。”
杰克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唐风说话的时候居然如此冷酷无情,把人放逐到雪原和枪毙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残酷。
自由军每到一地,从来都是让所有人都能尽量生存下去,从而避免发生更大的动荡,而这个年轻人却这么严苛,实在是出乎预料之外。
“这个法令是不是有点…那些抢劫犯他们没有受到惩罚,很多人都会有怨言,你这么搞会不会出乱子啊。”
杰克说话的时候吞吞吐吐,没有底气,但是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在他看来,那些罪犯没有受到惩罚之前,就逼迫大家一同劳动是不公平的。
唐风笑了:“杰克,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现在追究那些人会耽误生产,即便是有了公平,人还是会冻死。”
“现在咱们最紧迫的就是生存,其他所有的都放到一边。那些抢劫犯杀人犯也要参与劳动,等局面稳定下来才是清算他们的时候。”
“没收所有人财产是非常残酷也不公平,可这是能解决燃眉之急的唯一出路。放心,收缴物资的时候我会让人做详细地记录,以后都会调查的。”
杰克无言以对,说句实话,唐风的安排他是绝对不赞同的。
可如果现在解决燃眉之急,却只有这个不公平甚至不公正的办法。
“我亲自带队收缴物资和记录,以后的清算也让我来,不然总觉得良心上不好受。”
说完,杰克一声不吭地出了门,铁门沉重的撞击声表示着心中的愤懑。
唐风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生存的意义,权力的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