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来说,这世界上最讨厌是事情莫过於干了一半被迫要去处理其他的琐事,而这琐事还他妈的一天来了两次。
可是这琐事是他的儿子,避都避不开,只能老老实实去处理,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
“你先打120,我等下就到。”一边安抚电话那边惊慌失措的沈蓝波,沈意一边快速下楼,“是伤到头了吗?那你先不要移动他。”
“我知道很多血,你不要慌,我马上就到了。”沈意粗暴地挂断电话,那边的沈蓝波还在嘀咕著很多血很多血什麽的,看来是被吓的不轻。
发动车子的时候,沈意经不住想,当年怎麽没把沈蓝波Sh_e在墙上,这麽多年了,越活越回去了。
医院在市区,就算想以不要命的速度开过去都不行,所以尽管沈意尽力了,到医院的时候迎来的还是沈蓝波的抱怨。
“你好慢。”沈蓝波抱怨,拽住沈意的袖子,“爸,怎麽办啊?”
“什麽怎麽办。”沈意真想揍他一顿,可又吃不准这时候打他会不会打出毛病来,沈蓝波急的眼睛都红了,满头大汗。
把沈意的衣服扯成了梅干菜,沈蓝波脸上的汗像小溪流,脏兮兮地沾在脸上,沈意又嫌弃又难过,他倒是没见过沈蓝波这麽著急伤心的样子。
他不知道怎麽想起凌寒平时沈默的脸,看来还挺有本事,真弄出感情来了。
“医生怎麽说?”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对著门口“手术中”三个红字发呆,“对了,钱交了吗?”
他就是想转移下话题,却像踩到了沈蓝波的尾巴,这家夥突然跳了起来:“他们什麽都没说,我以为只是缝几针就好的,可是他们一直没出来。”
只是缝几针就出来?这轻飘飘的语气。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沈意当然知道沈蓝波这孩子Xi_ng子暴躁,平时也知道这两人有些摩擦,但是弄到这个地步就有点过分了。
“他常受伤?”
沈蓝波不答话,只是可怜兮兮地低著头,半晌才问沈意:“他也会受伤吗?”
“他是人,当然会受伤。”沈意头疼地捶了沈蓝波一下,“你又发什麽疯。”
可是以前凌寒一直都是他是泥娃娃摔不烂的样子,沈蓝波呆呆地,有点想反驳,却最终什麽也没说,他只记得刚才那些鲜红,迅疾的血如一条条血蛇般游弋在他视线里。
这里是医院,生老病死像万花筒般轮番出现,路过的护士医生都已经麻木了,偶尔有人走过,也是轻飘飘安安静静的,一副魂魄被抽离出去的样子。
凌寒会受伤,这是个奇特的认识,把沈蓝波打击的不轻,好像他的观点哗啦碎了般,以前的那些都错了,凌寒会受伤,就是代表其实凌寒也会离开他的是吗?
“那他会不会死?”
“我不知道。严重的可能是压迫脑干无法呼吸什麽的。”沈意烦的很,掏出烟才想起来这里是医院,只好用手不断揉搓,把过滤嘴撕了反复折腾。
“那不是会死吗?”沈蓝波脸色灰暗,可怜巴巴地看著沈意,“爸,是不是会死啊。”
“喝口水还会呛死呢。”沈意不耐烦地呛回去,他够心烦了,实在没心情照顾沈蓝波的情绪。
他养凌寒,确实有私心,可是也是几年当儿子样的养下来的,现在这样自然也不舒服,心里越发觉得早点把凌寒送走好了。
他不是不知道凌寒对沈蓝波的感情,虽然这很奇怪,不过这是凌寒自己的事情,他也无意干涉,可是他不想看到沈蓝波和凌寒都被毁了。
沈蓝波只是个孩子,孩子最天真也最残忍,以沈蓝波的本事来说,把凌寒伤成这样,肯定是凌寒的忍让,他不想下次再看到凌寒因为沈蓝波进医院了。
他瞥了低头的沈蓝波一眼,要是凌寒还是
不肯,直接威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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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沈蓝波内心Yin暗地连凌寒死了的可能Xi_ng都想过了,但是凌寒还是被推出来了,有点严重,脑出血外加缝了8针。
“你醒了没有?”沈蓝波搬了一个凳子坐到凌寒的窗前,握著凌寒的手摇晃了半天,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回头问他爸,“他会不会失忆?”
“失忆?”沈意不解地挑起眉头,“为什麽?”
“那选择Xi_ng失忆呢?”沈蓝波殷殷地追问,狗血剧到这都该怎麽演的,虽然他不怎麽看电视,可是漫画里也有很多这种情节啊。
如果凌寒失忆了大概就是忘了他?
沈蓝波心烦意乱,使劲摇晃凌寒:“醒了没有啊?”
床上的人如愿地张开了眼睛,眼睛乌黑茫然:“啊,醒了,你有事吗?”
冲刺一百天(美强高H调教)41 沈阿呆哭了TT
“嗯?有什麽事吗?”凌寒重复了一遍,他的额角以上都包了纱布,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眸色温柔,语气茫然,如此这般却刺激的沈蓝波跳了起来。
“你不是真忘了吧。”沈蓝波疯狂地摇著凌寒的手,嘴里絮絮念叨,“骗人骗人,哪有这麽巧的?”
凌寒被他摇的皱起眉头,脸色颇为痛苦,用力地抽回了手:“忘了什麽?”
沈蓝波以被电了般的速度又迅速把凌寒的手扯了回来,也不顾沈意还在,脸几乎贴到了凌寒的脸上:“我叫什麽?”
他的眼睛血红,里面夹著著惊恐与担心,还挣扎著一线希望,那感情是如此的浓郁,所以那丝感情丝线般在眼睛里浮现,凌寒的一个动作那线就跳了起来。
“我应该知道吗?”凌寒有点茫然,用力抽了几次手,没抽出来也就罢了,上下打量了一下沈蓝波有点儿羞涩。
真、真忘了……
沈蓝波如遭雷击,愣愣地注视著凌寒,因为表情实在太狰狞,凌寒被吓了一跳,温温和和地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视线在沈蓝波雷击的脸上转了一圈,脸还是沈蓝波熟悉的脸,神情却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了,尤其是那双眼睛,温存湿润,一点也没有先前的犀利冷淡。
“爸。”沈蓝波惊慌失措地回头找沈意,精致的脸上已经挂了两行泪水“你说不会忘的。”
他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坐著的小凳子都被他踢翻了,凌寒不记得了,就是说以後有过去回忆的只有他了吗?他承认他有时候很讨厌凌寒,可是怎麽能让凌寒不记得了呢。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那以後谁深夜帮他做作业,早晨载他去上学,中午陪他吃饭,晚上陪他玩?
不记得了,那他以後欺负谁呢?
沈蓝波嚎啕大哭,隔著泪眼看到凌寒在病床上好奇地看著他,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兴趣,更加悲从中来,哭的几乎要哽咽:“爸,爸,你骗人。”
“我不知道啊。”沈意有点幸灾乐祸,“脑出血压迫脑干什麽的也是可能的,只是失忆嘛,你打那麽重,我还以为会无法呼吸呢。”
他这麽一说,沈蓝波哭的更加厉害,一张精致的小脸糊的都看不到了,鼻子一耸一耸的,沈意和凌寒都好奇地看著他,像观察著什麽动物。
沈蓝波也不在乎,反正他向来没出息惯了,只是看到凌寒好奇的眼神转到其他的地方又跳了起来,往外大吼:“医生,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