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灿转着眼珠想了想后说道：“回侯爷，审张医官的时候都是按照规矩走的，中间也没有人来救他或者来害他。”
“这倒是奇怪了，无人救也无人害，如此看来倒像是他害我的事情是自己一手策划的一样……可分明除了我以外还有不少人遭到了这种暗害。”
景元从屋子里的窗口探出头来，在左修垣和史灿之间来回看了看说道：“侯爷，他们会不会采取的是拔除一个便重安一个这样的套路。”
左修垣越过史灿的肩膀注视着窗边探出来的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说道：“也不是不可能，若是这样他们分散作战倒不容易发现一些。”
“只是……”
左修垣沉吟着，想起当初在姚丘县遇害一事，那时他带景元去温泉山庄算是一时兴起，且二人出门的时候只带了贴身的丫鬟，那人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自己将会出门；再者云赤遇害也是奇怪，他出行的时间分明已经改变，若不是正巧看见那日他出门又怎么能够如此精准的埋伏。
可是若有异常的人在侯府门外走动，暗中守护侯府的侍卫们必然能够发现异常，若是没有发现就说明那人并不是刚来的锦州城，并不是第一次在侯府门前出现……
见左修垣想着出神，景元也沉默了下来，她倒是觉得遇刺这事若是那群人埋伏在城门见他们出了门便跟上去倒也是说得通；只是那日灾民入城如此有规划的闹事反而不像是那群受灾群众能够策划出来的事情，莫不是有人暗中指引。
转动着眸子思考，却正巧与左修垣的目光相遇，景元愣了一下，却见左修垣的唇角勾起一丝轻笑，然后开口说道：“看来娘子想的与我想的是一件事情。”
景元微微颔首，又拿了自己的半成品香囊一针一针地戳着。
也是此时，门外来了守门的侍卫说是成衣店的掌柜求见。
左修垣应了一声问道：“她有何事？”
那侍卫说道：“她带了两件新裁的秋装来，说是来给夫人赔罪使的。”
景元停了手中的动作想起之前在她家定的七夕穿的衣服里面的衬裙是坏的，当时陪了银子便算是有了结果，不曾想这掌柜还对这事自责在心，赔了两件新衣服来。
“也好，正想着秋深露重该给娘子做两件新衣裳，”左修垣拿着书站了起来，走向窗边的景元，用书亲昵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走吧娘子，去看看。”
景元夺过了他手里的书照着他的模样也敲了一下他，见他做出生气的样子要逮她便立马翻身从窗边退了进去，然后绕到门口走了出来。
二人相携来到了前厅，成衣店的掌柜正带着两个丫鬟站在门口，那俩丫鬟手里各自拿着一盒衣服。
“有劳掌柜还亲自送上门来。”景元说着话笑盈盈地走了上去。
那掌柜听见声音也露出了笑容来，指了指身后两个丫鬟捧着的衣服对她说道：“上次七夕的衣服是小店的失误，侯爷与夫人没有怪罪倒让我这心一直不安，一直想着要怎样补偿补偿夫人。这不，小店刚做了几件新的秋装便急忙给夫人送来。”
“有劳掌柜了，当日之事岁有错但也并未造成什么大错，如今想来是无妨的，还请掌柜不要过多自责。”
“夫人真是仁善。”那掌柜说着，打开了那两盒衣服说道，“夫人看看，可还喜欢？”
手指点了点左边那件紫色的衣服道：“这件衣服用的是苏州新进来的锦缎，最是保暖，拿来做秋天的衣裙最是合适。”
掌柜说着又指了指右边那件白色水墨绣花的斗篷说道：“做这件斗篷的线加了些鹅羽进去，所以这斗篷看着光滑至极，就算天再冷些下了雪这斗篷也是可防着被雪染湿的。”
这两件衣服还真是让人心动，景元看了一旁的佩儿一眼，示意把银子给掌柜送过去，谁料那掌柜却百般推迟不愿收下。
景元只好亲自给去：“这两件衣服我是很喜欢的，哪有白拿人家东西的道理，这钱你且收下。”
那掌柜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好去推拒，收下了银子又对她言了谢。
吩咐身边的丫鬟把衣服交到景元身边的佩儿手里，掌柜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收钱的动作向景元问道：“我来的时候看见钱掌柜刚从侯府这边走出去，不知道她可收了夫人的银两？”
听见钱真怡名字的时候，景元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笑着说道：“都是做生意的，岂有不收钱的道理，你安心收下便是。”
这般劝慰那人才收下了钱离开。
景元回过身来看向左修垣，却见他正目光如炬地看着那门口来传信的侍卫。
“钱真怡可是第一次在侯府门前徘徊？”
那人在他的目光下慌忙跪下，颤巍巍地说着：“不，不止一次。”
“那为何你们不来告诉本侯？”
在这句震怒的话中，史灿也急忙跪伏在地上：“回侯爷，这事不怪他，是我的错。”
左修垣的眉头皱紧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侯爷上次给奴才说若是钱掌柜来便想法子回绝了她，奴才便将这话转告了他们，所以钱掌柜来侯府他们才未来通报。”
左修垣拂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问道：“那钱真怡是有几次想进侯府来？又有几次是在侯府门前徘徊就走？”
那跪在地上的守卫连忙回着他的话：“钱掌柜几乎日日都来，只是大多数时候徘徊一下便走，只有最近见夫人那次吵着嚷着要进来。”
景元也从中听出了些端倪来，在心里将钱真怡的嫌疑值拔到最高。
左修垣微眯了一下眼睛说道：“起来吧，日后若有什么异常的事情还是要来通报才是。”
那地上的二人才屏息站了起来，景元招呼他们退下，自己则走到了左修垣的身边。
“侯爷莫急，不必为此动怒。”
“我本也不想着急，只是听见她在侯府门口徘徊却总也忍不住想起你那日落水之事来，我不想再让你被她伤害分毫。”
“如今在侯府门前徘徊并不能说明什么，不过若是这些平白无故地怀疑传了出去只怕反倒让人觉得我们多猜忌。”
“娘子说得对，是我关心则乱了。”
关心则乱又有什么用，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过全是猜测，她又何尝不想将钱真怡千刀万剐，只是他们的身份又怎么允许做出违背法理的事情来，莫说通敌这件事情，就是推她入水这件事也不过是自己的推测罢了。
“是狐狸的话尾巴迟早是会漏出来的，我们且行且看便可。”
左修垣盯着景元，颔首表示赞同。
只是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想要找到证据自然不能等她自己送上门来。
左修垣叫了史灿进来，对他吩咐道：“你派人去锦川线查查可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他们那日进城来可是有人计划好的？”
史灿领了命便退了下去。
景元看着面色沉静的左修垣说道：“两次刺杀留下的证据也只能证明是西秦贼人动的手，也不知道能不能从锦川县收到些线索出来。”
“现在只能但愿了，”他说着话，用指尖按了按太阳穴蓦地睁开了眼睛说道，“还有一个方向可查，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侯爷不妨说来听听。”
左修垣便抬手招了景元过去，指了指她的荷包；她低头瞧着他的动作，不过一瞬间便领回了他的意思：“若查钱银倒是说不定能查出些东西来，只是有一点——若那账本有什么不对，她只管往漏缴了税上引岂不是偏了原意。”
“娘子的担心在理，所以账本只能为辅，还是要有她切实通敌的证据才行；不过看那银子的流水说不定能掌握些许线索。”
“一切旦凭侯爷安排。”
景元说着话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去，拿着针线戳着“元”字的下面两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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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修垣收下办事的速度也算是快，锦川县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这钱家的账本反而先一步到了手里。
他拿着那厚厚的一叠账本对史灿问道：“没叫人发现吧？”
“没被发现，还留了一本和这封皮一模一样的在原位上，钱家一时半会也察觉不出问题来。”
“嗯。”他从鼻腔哼出一声算是回应便拿着那账本翻阅了起来。
上面记录着每一笔进货和出货的货量和价钱，时间上也是记载的详细，每隔七天便统筹一次算算货款和布料结余。
就如此翻看了半本，左修垣未从中找到任何不对劲来，就连向朝廷纳的税也没有一次缺漏。
这钱家的生意也太会做了些。
“娘子，你且来看看。”左修垣说着便把手里的账本交给了景元。
她伸手接过，接着他看过的那页往后面看了起来，虽然有部分繁体字她看不懂，但是这记账写的数字倒是看得明白。
她看到倒数第四页的时候忍不住发现了些许不对劲，又往前翻了好几页，反复对比之后对左修垣说道：“侯爷，这同一款布料怎么这一页记录的要比前一次出现的多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