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蒿松开拉着白添的手,犹豫了一下:“如果,如果你真的舍不得,那就早点去跟盟主讲,省的以后真到了不可挽留的地步。刺盟的人都饶不了你。”
白添失去了白蒿的拉扯,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上,看着地板上的纹路,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又过了一会儿,白添才慢慢的爬起来,坐直身体,眼神看着窗户,没有任何的焦距。
白蒿最害怕这样的白添,就像是当初来来刺盟一样,什么都不敢动,什么话都不敢说,就连看到人也都躲的远远的。像是一个受了很重的伤的小兽,防备心异常的重。
白蒿想要走过去扶起白添,但是白添慢慢的起身,站起来,贴着墙站好,面对着白蒿,笑了出来:“堂主,我没想要和程姑娘有什么。我今天才知道我是喜欢她的。可是敬亲王喜欢她,程姑娘也喜欢敬亲王。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是心里有些难过。”
白蒿听了这些,心里总是觉得舍不得白添太为难。顺着白添的眼神,看向窗外,一盏红色的灯笼,在风中轻轻的晃啊晃的,就像是刺盟的人一样,飘飘荡荡的,无根无目的。
白添心里更是清楚,白蒿这么冲动,就是舍不得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在这个时候全都白费了。也知道白蒿是除了盟主意外,对自己最上心的一位了,心里也多少不希望他难过。
“堂主放心,我知道盟主她这么久以来做了多少,我跟你一眼不希望他的努力白费了。在我心里,程姑娘和盟主,我肯定是选择盟主的。以后,也会是一样的。”白添慢慢的起身,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热茶,慢慢的喝了一口。
白蒿抬手拍了拍白添的肩膀:“其实相比较这些,相信盟主也是希望你幸福的。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起身还是有机会的,你想清楚,我们……”
白添看着白蒿笑了出来:“我这样的人,哪有资格成亲。我本来也不是完整的,什么都给不了……”
白蒿一巴掌打到白添的脑袋上,瞪了他一眼:“混小子,胡说什么呢!你这么听话善良,又聪明,会读书。只要你想,肯定会有姑娘想要嫁给你的。你值得好姑娘,别乱想。”
白添扭过头,看着白蒿,然后笑着问了一句:“是吗?”
白蒿只觉得白添的笑,眼底的痛都掩盖不住。心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对于当初对白添一家动手的人,更是仇恨了不少。双手握成拳,握的咯吱咯吱响。
白蒿脸上还是笑着白添说了一句:“是啊,你值得更好的。”
白添就一直在笑,笑到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真的不在意那些,就是开心的在笑。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几声不小的吵闹声:“先生,先生,你在哪儿……”
白添不好意思的对白蒿笑了笑,急忙打开门,向前走了几步,扶着头:“我怎么走错房间了?哈哈哈哈,酒量不行了。幸好王爷叫了属下,不然,属下就丢大人了。”
段立峰看着面前也晃晃悠悠的白添,憨笑着对白添说了一句:“先生,想不到你竟然也会有走错的一天。本王一直以为你什么都不会出错呢。”
白添没有接这个话题,装作一个站不稳,摔倒在地上,然后慢慢的坐起来,看着面前扶着墙勉强站稳的段立峰,呵呵的傻笑。
余光看到白蒿脚步轻轻的从房间里出来,然后急忙跑开了,从头到尾都没吸引任何人的注意。白添也才松了口气:“王爷,咱们快回房间歇着吧,您明天不还得进宫去向天家请旨赐婚吗?”
段立峰早就喝的头脑都不清楚了,对着白添笑了笑,然后就瘫软在地上,不省人事。
白添拖着段立峰走回刚才的房间,然后把段立峰随便放倒在地上,自己随便找了个角落,倚着闭上了眼。
白添虽然闭着眼在睡,可是梦里,都是小时候的事。不大会儿就满头大汗,嘴里还不停的叫喊着:“娘,娘,娘……”
眼泪也睡着眼角,大滴大滴的滑落下来。
在一个小村落里,有一个院子,是整个镇上最大的一处院子,里面的人也简单,只有爹娘还有一个小儿子。爹娘都是有学问的,和村民说起话来也都是温声细语的,还有一些文绉绉的词语。
但是这些对于村民来说,却显得格格不入,不少人都不喜欢他们家,就连村里的孩子,在对待他们的孩子也不友好。总是向他身上丢石子,动物粪便……
后来院子门口守了好多的官兵,把爹娘当场斩杀,接了爹娘的钱的村民,本来应该把孩子好好的藏起来的,结果因为那些人多,就把孩子推到了那些官兵面前。
孩子亲眼看到那些官兵对着自己的娘的尸体做出那等下作的事,几次想要冲过去护着娘的尸体,结果都被官兵一脚踢飞,有一脚甚至直接踢到了那个位置。
除了一阵钻心的疼,和恶心的感觉以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的了,就连最后一声爹娘,都堵在了嗓子眼,没有叫出口。后来醒来的时候,就在污水里,身边没有任何人,除了冷和臭,其他的再也敢感受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有一个女人说这里有个孩子,把那孩子从污水里抱出来,然后带回去,帮忙洗干净,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喂了吃的,找了大夫……
大夫说孩子身上并没有什么外伤,只是以后可能再也不能做一个正常的男人了。一直不愿意说话,大致是因为受了很大的创伤,需要人好好的沟通呵护,千万不要再刺激他。
那个温暖的女声在那个孩子的身边陪了好久好久,久到身边的人也都习惯了那么温柔的对待那个孩子。一直等到真正的打开了孩子的心,愿意接受身边的人给出的温暖。那个女人才开口告诉那个孩子,她是刺盟的盟主,愿不愿意留下来。
对于孩子来说,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才刚找到一丝温暖,怎么可能轻易的离开。再说了,这里的人对自己,也都是真心的疼爱的,哪怕是端茶递水的丫鬟,也从未说过难听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