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见段立辉并没有在意自己说的话,犹豫了一下,上前走了一步:“五皇子,倾程世子手里的势力,您必须注意一下。不然以后可能完全超出您的掌控,到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段立辉挥了挥手,看着面前对自己似乎格外耐心的黄鹤,忍不住问了一句:“黄大人似乎对本皇子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不如说出来,让本皇子也开心一下。”
那句你是我儿子,就在黄鹤的喉头打架转悠。两个人对视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黄鹤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黄鹤看着面前的段立辉,把之前就想好的腹稿背了出来:“因为淑妃以前跟亡妻的关系很好,下官也跟淑妃有几面之缘。五皇子和淑妃有几分相似,所以在看五皇子的时候,总觉得看到了亡妻的影子。”
五皇子相信的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眼神却不自主的瞄向窗户的方向,然后装作没事儿的样子,看着面前的字帖,装作在欣赏的样子。
黄鹤见段立辉并不在意自己的建议,也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这些,他完全听不见去。也不好继续再打扰下去,急忙行礼告退。
段立辉看着黄鹤离开,对着窗户的方向说了一句:“进来吧。”
何重衣服整洁,一身水墨色衣衫,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清秀的面孔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显出了完美的侧颜。因为下雨,光线暗淡,还有些朦胧的美。一*长洁净的手提着衣摆,慢慢的走进书房。
段立辉怎么都觉得面前的男人,对自己充满了*力,三两步走上前,伸手拉着何重的手臂:“先生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黄鹤是真诚投诚的吗,他是不是真的……”
何重看着面前的手看起来很薄,手指修长,骨戒分明,指尖纤细,指甲修理的整齐干净。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手臂上,觉得有些烫,不舒服的从段立辉手里挣扎出来。
急忙对段立辉行礼:“启禀五皇子,黄鹤表现的没有任何的问题。只是他说淑妃和他亡妻相识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翻瞟了一下,明显是心虚的表现。而且,属下觉得黄鹤看你的眼神很奇怪,就像是,像是一个长辈看晚辈的眼神一样,慈爱又宠溺。”
段立辉有些不明白何重的意思了。看着面前还在纠结怎么表达的何重,皱着眉头的样子,让段立辉觉得移不开眼睛,忍不住又上前了一步,声音在何重的头顶响起:“他都说了和母妃相识,那他也算是本皇子的长辈,看本皇子有些慈爱,也不为过吧?”
何重吓得连连后退了两步,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慌乱的解释:“五皇子自重。属下与您来说,就是一个随从,好听点就是个同伴。您不必对属下太好,顺其自然就好。您想想北翟国的佳玉公主,她给您带来的好处,绝对不允许您这个时候传出任何不好的传言。”
段立辉听着何重的话,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双手不停的握拳,松开,握拳。反复了几次,做了好几次的深呼吸,才调整好。一步步的走向何重,一拳砸在何重的耳边,低下头,凑近何重的耳朵。刚想要说什么,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一样,耳垂上的耳洞明晃晃的刺疼了段立辉的眼。
段立辉咬牙切齿的问了一句:“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何先生,不,应该叫你何姑娘。”
何重惊慌的眼睛都不敢看段立辉一样,盯着段立辉的下巴,大口的吞了一口口水:“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段立辉笑了出来,对着何重耳洞说了出了自己所有的情绪:“不知道?本皇子看你是把本皇子当猴耍!本皇子一直觉得你在本皇子心里有一份独特的位置,又碍于你是男人,一直不敢承认本皇子心悦与你。你知道吗,本皇子刚刚看到你的耳洞,发现你是个姑娘。本皇子却一点都不开心,只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何重,看着本皇子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是不是很开心?你这副模样接近本皇子,到底有了什么样的心思,就直接说出来吧。本皇子不想对你动刑,也不想让人去调查你的过去。你直接讲出来,本皇子放你走。”
何重看着段立辉的下巴,慢慢的没有了焦距,心思慢慢的放空,说出来的话也空洞的没有任何的感情:“其实我本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的。有辛苦劳作的爹娘,活泼可爱的弟弟妹妹,只是这一切都被敬亲王打破了。他把我的弟弟妹妹劫走了,爹娘一病不起,最后也走了。后来弟弟妹妹回来的时候,浑身的血,四肢都没了。没过多久,也走了。”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我一定要为我家人报仇。于是我就女扮男装,在敬亲王身边做一个谋士。后来遇到了您,您说欣赏我,我开心的接受了您的好意,然后背叛了敬亲王。”
“其实不是我背叛了敬亲王,而是我从未把敬亲王当做是我的主子。他一直都是我的仇人!”
段立辉看着面前的何重,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心里隐隐作痛,手臂慢慢的从墙上离开,抬手给何重擦了擦眼泪:“别难过了,这一次,本皇子一定把敬亲王拉下马,让他再也翻不了身。这期间你也做了不少的手脚,也等于你为你家人报仇了。”
何重被段立辉的动作又吓到了,呆愣愣的看着段立辉,没有一点动作表情:“五皇子,您我云泥之别,还请五皇子自重。不必为了我,失去了佳玉公主这么好的婚姻。”
段立辉的手停在空中,听着何重说的那些话,心里烦躁的不止如何是好。叹了口气,对着何重挥了挥手:“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小心行事,切莫出了什么意外。”
何重逃命似的出了段立辉的书房,一路急步,走到拐角处,才停下来,伸手拍了拍胸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环视了一眼四周,见没人看自己,急忙跑了出去。
段立辉看着何重的背影,心里更是难受的赌了一口气。段立峰就成了这口气的发泄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