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立峰这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工具一样,不,是傀儡,被人操纵着的傀儡。
所有的争或不争都是母妃一个人说的算,从未考虑过自己是否还愿意为了那个位置不顾一切。她只要不开口说放弃,自己就一刻都不能停歇,哪怕遍体鳞伤,也不能说一声苦累。
段立峰慢慢的站起身,环视一周屋里摆放的东西,段都是周边小国进贡过来的,每一个拎出来都是价值连城。最主要的是,这些东西都是父皇给她的,可是她却想着怎么把父皇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忍不住为父皇委屈抱怨,他虽说算不上是一个很好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很好的爹,但是他绝对是一个很合格的天家,能努力的把一碗水端平,还保持了那么久,绝对是不容易的。
段立峰更是相信父皇对母妃绝对是上了心的,不然怎么会让母妃在这后宫骄傲跋扈了那么久,就连母后也从未敢轻易的对母妃说过一句重话。
不说其他的,但是论出身,母妃怎么可能抵得住母后那样的尊贵?虽然后来母后家族落败了,但是却是不容许任何人欺辱到头上去的。如若不是父皇撑腰,母妃怎敢……
心底升起了无限的悲凉,也不能雪贵妃开口,慢慢的站起身来,脸上像是结了霜一样的冰冷:“母妃,您一直说只有爬上那个位置,才能站让天下人都仰慕,然后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父皇做在那个位置那么久了,他有几次真正是随心所欲呢?就连这些母妃喜欢的摆设,哪一样不是费尽心思,遭受了后宫无数的白眼才得到的呢?您还说,因为儿臣是黄鹤的骨肉,如若不爬上那个位置,您跟儿臣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可是这不是儿臣的错,儿臣不想为了您的选择背锅。母妃,请恕儿臣不孝。这钟粹宫,儿臣以后再也不来了。”
说完就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就要要离开。
雪贵妃也没想到段立峰这个时候竟然如此的倔强,所有的隐忍和痛苦也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千言万语只有一句:“儿啊,就当是母妃求求你。”
说完这句话,重重的跪在地上。膝盖碰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的撞击。
段立峰脚步顿了一下,想到以前雪贵妃用尽了各种办法让自己低头服软,还有程钰雯那件事儿……各种手段都摸清楚了,这个时候不管雪贵妃做出怎样的举动,都不想要回头。
“母妃,您的各种手段,儿臣几乎都一清二楚。以前只要您哭哭闹闹,就算是知道是假的,也会任由着您胡闹。可是经过刚才那么一出,您觉得您还能让我心软吗?”段立峰的语气间,也冷的像是结霜一样,没有任何的温度。
段立峰的话,就像是一把钝刀一样戳在了雪贵妃的心上,扎的雪贵妃明明都不需要做任何的伪装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想到以前自己作天作地,不久仰仗着外家又人脉,儿子又听话吗?
现在儿子个自己吵架,还扬言以后不来看自己了。无论自己心里是何种滋味,多难过,都不能让他走出钟粹宫。
雪贵妃跪着向前走去,伸出双手,努力的去拉段立峰的衣袖,可是怎么都追不上段立峰的步伐,好几次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呢扑到在地上,顾不得形象礼仪,直起身子立刻追上去。
眼看段立峰要走出房间,雪贵妃用尽全部的力量,大声的喊了一声:“段立峰,你如果真敢走出这间屋子,本宫让你立刻失去母妃!你再走一步试试!”
段立峰听了雪贵妃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转过身,没有看到雪贵妃,感受到衣摆被人拉扯,急忙低下头。
看到雪贵妃因为着急生气,以往总是骄傲的的脸上,竟然爬满了着急害怕。衣服也被地上玉佩的碎片磨出了一道道的口子,发髻也早就歪在了一遍,头发凌乱的没有半点贵妃的尊荣。
地上还散落着一两根簪子,一根最喜欢的碧玉簪子摔成了两截,身体还有些微微的颤抖,看向段立峰的眼神里也满是祈求。
见段立峰停下了脚步,雪贵妃咧着嘴笑了出来:“本宫就知道,本宫的儿子最是孝顺,肯定是舍不得本宫难过一点的。你听本宫解释,本宫自是心疼你的,也舍不得你不开心,只是身为皇家子弟,有几个是真正的随心所欲呢?”
段立峰弯腰把雪贵妃从地上搀扶起来,扶着雪贵妃慢慢的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对着门口叫了一句:“来人!”
雪贵妃不想要被人看到自己和段立峰吵架的样子,急忙伸手拦住段立峰,想要段立峰不要再叫人。
段立峰伸手拍了拍雪贵妃的手臂:“母妃,刚才您跟儿臣吵的那么凶,门口的人几乎都听到了,趁机敲打一下,也是好的。”
雪贵妃突然想到刚才段立峰说出了是黄鹤的孩子的事情,不知道门口的人到底有没有听到,眼底升起了不少的寒气,看向段立峰也充满了抱怨:“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这般口无遮拦。那是关乎你跟本宫性命的事,你怎么能轻易的说出来?如果真被谁听到了,那你跟本宫的性命可真是……”
段立峰没想到自己刚和雪贵妃的关系有所缓和,她就又开始不断的责怪自己。说来也是奇怪了,从小到大,自己在她面前,好像从来都做不好任何的事,不管做好坐坏,永远都会被抱怨责骂。
于是对于雪贵妃的依赖就更是深了一些,只要被她责骂完,就想要从她那里得到肯定,于是就拼命的努力,想要找话题,想要她能对自己笑出来,想要得到她的肯定。可是这对于段立峰来说,似乎实在是太难了。
二十多年了,得到雪贵妃的称赞,似乎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