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幕逐渐变深了,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就连空气里也携带者粘稠的味道,燥热的风轻轻一吹过,就会让人忍不住觉得想要皱起眉头。
随着城市的发展,夜空越来越不明朗,灰蒙蒙的,如同诡异的梦境,将整个城市的人都笼罩在了里面,动弹不得,逃离不了。
从火锅店出来的蒋初和余晓娜,虽然嘴上仍旧是有说有笑,但脸色已然比刚刚进去的时候要凝重不少,两人衣服上都是浓浓的火锅香味,几瓶啤酒也让她们略微有些醺醉。
两人一边有一搭没有一搭地闲聊,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环城公园里。
因为夏天夜里的气温还算适宜,不少人都选择在晚饭之后出来溜达溜达,和家人一起,牵着小狗,有说有笑,快意自如。
余晓娜愣愣的看了人群好一会,蒋初知道她风轻云淡的眼底藏着深深的羡慕和叹息。
但是生活从来都是需要自己创造的,没有什么故事是一帆风顺的,余晓娜是如此,她蒋初亦是如此。
“啊,对了!”蒋初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用手肘碰了碰余晓娜,“我们现在去你应聘的酒吧看看如何?也好让我认个地点,以后方便找你。”
“好呀!”余晓娜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她拿出手机查了下地图,发现酒吧竟然离这里不愿,就在天鹅湖的对面。
所有S市的人都知道,天鹅湖区是整个S市的金融中心、政治中心,无数有权有势的商人和手掌大权的政客都频频出入这里,这附近的高档餐厅,高档酒店数不胜数,余晓娜应聘的酒吧能够在这样一个寸土寸金,名流纷纷的地方开展生意,看来背后的老板定然不简单。
“说不定,这个老板也是个艺术人!你们或许很能谈得来呢!”蒋初冲着余晓娜笑了笑,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没想到你回国之后,就变得这么八卦了。”余晓娜甩给蒋初一个大白眼,似乎并不打算把这个话题深入下去。
“我只是一见到你,什么忧愁烦恼都忘了,便多少有些犯傻了,哈哈哈……”蒋初独自笑着,牵着余晓娜的手,和她一起往天鹅湖酒吧走去。
蒋初的话听起来着实有些矫情,但确实就是如此。
她回国的这短短半个多月以来,发生的事情几乎令她喘不过气来,家里继母和妹妹的假意逢迎,墨奕沉那头的各种挑衅,乐思内部钱财亏空的危急,以及她还要抽空出来照顾小娜娜,蒋初几乎觉得自己每天都踮着脚尖在跳舞,生怕浪费了每一分钟。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回响,原来,失忆之前的蒋初,那么多年,都是这样度过的啊。
那个时候的自己,不但能够坚守住外公的公司,而且还可以为了爱情勇敢地去尝试,就这一点而言,自己简直自愧不如。
蒋初有时候在忙碌的空隙时间,也会不经意间想起墨奕沉,想起他的霸道狂妄,还有他暴戾而又碾转的吻。
这个男人,在记忆里明明是一片空白,但他只要一接近自己,蒋初心里的小鹿就不停地怦怦乱跳,无法自已。
大概心里深深埋藏的种子,一直都在等着破土而出的机会吧。
想到这里,蒋初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他们的未来,就如同这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天鹅湖,底下波涛汹涌,表面还能够风平浪静。
而蒋初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珍惜身边的朋友,顺从本心的指引,去探索未来。
“已经到了。”一直走在蒋初前面的余晓娜停止了步伐,蒋初也随着她的声音抬头看去。
很小的一个小木门,镶嵌着明亮的玻璃,和精致的铁艺花纹,和想象中气派大气的模样相差甚远呀!
整个格调几乎就是轻奢侈小文艺,玫瑰藤蔓顺着木门攀爬而上,恰到好处地开出两三朵娇艳欲滴的红色花朵,点缀着这扇门,让人恍惚觉得后面是爱丽丝梦游的仙境。
木门旁边的红砖墙上,用烫金小子,简单而低调的写着“天鹅湖酒吧”几个字。
“真有格调!”蒋初歪着头,也不知道是在讽刺还是在开玩笑。
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酒吧的主人居然妄想打造一个世外仙境,说来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滑稽可笑的。
天鹅湖沿湖一带都是繁荣的商业界、政府大楼、星级酒店以及各种各样金钱和权贵的代名词,而这家酒吧,却矗立于此,格格不入,不免令人有些担忧。
“闹中取静,中隐于市。”余晓娜淡淡的看了一眼酒吧的名字,眼底闪烁出明亮的神色,向前一步,推开了酒吧的木门。
湖边的风比街道上的要更加喧嚣,风夹杂着咸湿的腥味,如同蜘蛛布下的巨大网脉,一点一点侵蚀着人们的神经。
天空依旧是浑浊不已的神色,偶尔有一些亮光划过,那是即将在这个城市的国际机场着陆的飞机,它们载着各色各样的人的梦想,去往更高更远的未来。
而距离天鹅湖好几个街区的高档酒店楼下,黑色的宾利车里,却是火药味知足,隐忍着就快要喷薄而出。
